mobile menu search box Facebook

社會企業=非營利組織嗎?應以乘號替換等號,讓彼此各司其職、深化社會影響力

2007 年,台灣首家社會企業創投「若水國際」,將「社會企業」一詞引進台灣,在民間掀起一波討論熱潮,大眾開始認識社企這個新名詞。若水成立前便已存在、具有社企精神的組織——從合作社、具自營收入的非營利機構、到以改善社會問題為使命的公司等,逐漸被放到社會企業的光譜上作討論與研究。

自社會企業一詞於台灣落地,至今已走過逾十年光陰,從民間大規模倡議、社企紛紛成立、到政府推動相關政策支持,更也有了對社企的反思聲浪興起。究竟何謂社會企業?每個人看待社會企業就如戴上不同濾鏡的眼鏡,各有自己的觀點及角度,形塑了社會企業的多元樣貌、同時,也生成許多迷思待解。

華文界第一個社會企業資訊匯流平台「社企流」與長年關注社會企業發展的「聯合報系願景工程」攜手,推出《社企十年》線上線下倡議活動,以數位專題《你所看見與還沒看見的社會企業》以及趨勢論壇《下一個十年,社會企業會消失嗎?》,盼為大眾繼往開來、破解迷思,開啟更多公共對話的契機。

社企流/郭潔鈴

談及社會企業,許多人會將其與非營利組織(以下簡稱 NPO)劃上等號,多數人常將社會企業與僅接受捐款、無販售任何產品與服務之傳統非營利組織混淆,誤以為社會企業即為無法獲取營收之公益組織。然而,在運作內涵上,社會企業為具營收之組織;在組織型態上,具商業模式之社會企業可選擇設立公司或非營利組織、亦包含財團法人、社團法人、合作社等型態。

回到社會企業是否等於非營利組織這個討論上,廣義而言,在社會企業光譜中,社會企業包含以公司型態經營的社會企業,也包括透過產品或服務創造營收的非營利組織。

事實上,登記為公司之社會企業與非營利組織(包括有營收及無營收者),兩者之間的關係比起「等號」更適合以「乘號」描述,最重要的是雙方擁有各自擅長的知識與技能、各有其適合發展的產品或服務,彼此協力將能共同為關心的社會議題尋求解方、攜手擴大社會影響力。

以同樣關注無家者議題的公司型社會企業「人生百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人生百味),與「社團法人台灣芒草心慈善協會」(以下簡稱芒草心)為例,雙方合作始於 2014 年,從合辦街友共煮共食活動、共同行銷街遊導覽服務與人生百味香氛片產品,至近期更與逾 10 間組織偕同成立「向貧窮人學習行動聯盟」,聯合舉辦「貧窮人的台北」系列倡議活動,雙方發揮自身的長處,致力提升大眾對貧窮議題的關注及參與。

為一探究竟公司型社企與 NPO 彼此協力的實際經驗,社企流邀請人生百味共同創辦人巫彥德與芒草心秘書長李盈姿,一同探討雙方於耕耘同一議題時,如何各司其職、彼此協力。

芒草心發揮 NPO 優勢,陪伴無家者走上自立的路

在無家者議題中,芒草心扮演陪伴無家者自立,並向社會大眾倡議的角色,透過直接服務與公民倡議兩大主軸,達到協助無家者邁向安穩生活的目標。

協會創立初期,芒草心的成員多半為社工背景,擅長從事陪伴、照顧關懷等工作,因此成員皆自然而然地選擇 NPO 作為組織型態。李盈姿坦言,「當初成立時,我們就覺得該成立非營利組織,因為這些服務需要投入很多資源,但是不會獲利。」

以 NPO 作為組織型態的優勢,在於可透過尋求政府補助或民眾捐款,提供受益者較難從市場獲得的項目,例如芒草心的一大主軸,便是提供無家者居住空間、社會福利與資源連結,及長期陪伴等直接服務。

然而,若僅依賴補助款,也會造成組織發展的限制。李盈姿分享,NPO 獲取補助款的方式,需先交付計畫書,計畫通過後獲得該筆款項,才能實際去運用。因此欲推動每一項計畫前,皆需擔心人力與資金能否到位,且補助通過後,僅能按照計畫按部就班地完成,較難有靈活變動的空間。

為了化被動為主動,近年來,芒草心積極於另一大主軸——公民倡議,發展可獲取收入的服務項目。例如培力無家者作為街頭導覽員的「街遊導覽」、邀請玩家體驗無家者與社工處境的「艋舺走撞」街頭實境遊戲等面向大眾的收費活動。

李盈姿認為,開辦這類的營業項目,一方面可以為組織創造營收,另一方面,則是讓一般民眾用不同的管道接觸無家者議題、促進大眾對於議題的認識與理解,更能培力受益者發揮所長,於活動過程中有所收獲。「我們希望服務對象也是價值創造者,比方說當無家者成為導覽員,在付出勞力時,也能從中獲得一些收入。」

隨著開發越來越多可具營收的項目,芒草心希望組織能逐漸朝社會企業光譜的中央靠近,發展穩定的商業模式、降低對捐款的依賴。結合無家者培力發展的大眾教育活動,讓芒草心與無家者成為共同創造價值的夥伴,帶來更深遠的社會影響力。

人生百味運用商業力量,開創多元的議題參與管道

同樣耕耘無家者議題,芒草心擔任受益者陪伴與大眾倡議的角色,而人生百味又該從何處尋找合適的著力之處?

人生百味共同創辦人巫彥德初接觸無家者議題時,便曾面臨到角色重複的問題。起初,人生百味認為「吃飽」是無家者最重要的需求,因此便上街發放便當給無家者,但是卻常常碰上無家者直接回絕「我吃飽了,謝謝」的情形。團隊才發現,原來已有許多社福團體長期且高頻率地供餐給無家者,供餐資源已不虞匱乏。

透過大量的田野調查,人生百味發現,無家者除了滿足如吃飯睡覺等基本生活需求,提升其尊嚴感、加強與社會的連結,也是無家者所需的面向,但是當時卻較少被提及。

於是人生百味運用自身於議題行銷的長處,結合產品與服務販售,提升無家者與社會的連結。像是製作易讀好懂的議題懶人包於社群上推播,如《為什麼人會流浪?》、《討厭遊民錯了嗎?》等等,帶領大眾了解無家者背後複雜的成因,盼望藉此消弭過去大眾對街友的負面刻板印象;或是推出「人生柑仔店」計畫,邀請設計師設計街賣產品,促使消費者主動購買街賣商品,並在互動過程中拉近彼此的關係。透過線上倡議與線下活動,人生百味可達到公民倡議、弱勢培力等目標,並透過服務或產品的販售獲取營收,確保公司得以永續經營。

巫彥德表示,公司型態的社會企業,與 NPO 相比,於產品或服務研發時,更具有事先投資與試錯的彈性,執行上也更有效率。此外,當公司型社會企業推出產品或服務時,是更直接地面向市場,因此能吸引更廣闊的族群,使社會大眾得以用不同方式接觸議題。例如一位平常沒有捐款習慣的民眾,可以藉由購買人生百味與 「FNG 世代設計」合作推出、以回收寶特瓶製作的寶特袋,表達對於「回收者友善收購計劃」理念的支持;抑或是從未主動關心無家者議題的民眾,因為購買人生柑仔店的商品,而有了第一次接觸無家者的契機。

巫彥德分析,「社會企業(公司型社企)更適合做有對價關係交換的事,例如付費參加活動、付費購買產品等,這樣的模式提供了大眾不同管道的參與方式,可以吸引到另一群還沒有這麼關注議題、或是不這麼獻身公益的人。」

公司型社企得以推出混合商業價值與公益目的產品或服務,擴及不同的客群。但是從另一角度來談,若公司型態欲從事無法獲利的項目,執行時也會伴隨著一些限制。巫彥德分享,對於直接服務型或研究型等無法獲利的項目,例如為無家者辦尾牙、進行田野調查等,公司為了兼顧社會使命與永續經營,時常需再三考量如何權衡公益目的與商業價值。

正如同人生百味於 Medium 發布的文章中所述:「街友議題本身就是複合性問題,那解決的方法也該是複合性方法。」在無家者議題中,芒草心活用社工專長,陪伴無家者走向自立,同時人生百味運用議題行銷,使社會大眾更認識此議題進而產生行動。當錯綜複雜的結構性社會問題,擁有 NPO、公司型社企等不同角色參與,將能集結眾人智慧與長才,加乘社會影響力,使社會問題更快獲得緩解。

公民團體攜手合作,共辦「貧窮人的台北」擴大議題能見度

不僅於同一議題耕耘的組織可以合作,原本關注不同受益者的組織,也能從中尋得共同點,運用各自擅長的方式,針對同一主題進行倡議,以期加乘彼此的能量,擴大社會影響力。

自 2017 年起,由公民團體聯合組成的向貧窮者學習行動聯盟,發起「貧窮人的台北」系列倡議活動,透過舉辦展覽、電影放映、實境遊戲、深夜遊行等方式,帶領大眾了解貧窮議題。

目前參與其中的組織包括關心無家者議題的人生百味與芒草心;關注貧困家庭的第四世界運動台灣盟友團體、社團法人台灣貧困者扶助協會;特別重視萬華區弱勢問題的台灣夢想城鄉營造協會與台灣社區實踐協會;盼望伸張底層勞動者人權的台灣勞工陣線與社團法人台灣當代漂泊協會;關注都市原住民議題的中華民國台灣原住民族文化發展協會;以及自許為社運工作者串連平台的社團法人慕哲人社等 10 多間公民團體。

從無家者、弱勢家戶、社區營造、勞工權益、都市原住民等議題中,各組織認為當中有項共同可探討的議題——貧窮。巫彥德進一步解釋,「貧窮者進入貧窮狀態的原因是社會排除,他只要狀態不好,受到社會排除後,就會變得更糟。舉例來說,無家者不會一開始就流浪,他其實可能經歷過很多種狀態,像是一位女性無家者,之前可能是性工作者,更之前可能是位單親媽媽,所以我認為貧窮狀態是共通的。」

各組織協作,不僅可擔任該議題的顧問,向其他夥伴分享知識,更可依據各自的專長貢獻才能,達到事半功倍之效。舉例來說,擅長議題行銷的人生百味,可負責策展規劃;有過多次志工管理經驗的芒草心,可擔任號召志工參與的角色;擅長組織社會運動的慕哲人社,則目標將實戰經驗歸納成政策建議。

巫彥德分析,「現實上來說,如果要發揮 1+1>2 的影響力,工作必須有專業分配,大家都做機會成本低的事情,整體而言就會比較好。」

各組織協作除了能夠提升效率,對於受益者本身也有幫助。像是 2018 年貧窮人的台北倡議活動中,拍攝了一部紀錄片《標籤底下一公釐》,請 4 位真實的主角分享自身的故事,當中包括社工、無家者、外籍配偶與都市原住民。李盈姿分析,不同的弱勢族群在彼此了解前,其實也會互相害怕與歧視,藉此機會,貧窮者得以看見彼此的故事,並團結在一起。如同採訪當日李盈姿穿著 T 恤上的婚姻平權標語:「在這個巨大的宇宙裡,你並不是孤單一人。」透過各組織串連,使不同面向的弱勢族群得以彼此理解,也讓社會大眾有更多機會了解貧窮議題。

貧窮人的台北倡議活動至今已邁入第 3 年,於網路社群上帶來約 300 萬的曝光量,更有 6 千人實際參與展覽等輕度活動,更有 500 人願意親自走到第一線深度了解貧窮議題。

巫彥德表示:「我們可以穿透一些過去穿透不了的人。」李盈姿也分享,曾有人參與貧窮人的台北後,進一步報名來當芒草心的志工。各組織合辦活動,將有機會集結彼此的受眾,放大議題的聲量與關注度。

無論是公司型社會企業或 NPO,皆以社會公益目的為組織使命,並可從不同角度切入議題。巫彥德建議,盼望創辦組織以解決社會問題的有志之士,可從自身價值觀的優先順序思考如何選擇組織型態。「如果你認為事情被解決比較重要,規模和效率也很重要,那(公司型)社會企業可能會比較適合你;如果你認為人改變很重要,過程比結果還重要,那 NPO 可能會比較適合你。」

講求規模與效率的商業世界,或是注重陪伴與關懷的公益領域,皆是有志者可選擇投身的方式。無論是創業者開創具社會使命的事業、或是消費者以行動支持具社會理念之產品或服務,將能持續捲動更多能量與資源至議題中,最終使社會問題的解答如馬賽克拼貼般,由眾志成城的社會大眾拼出全貌。

核稿編輯:李沂霖
策展夥伴:聯合報系願景工程

(此專題由社企流與聯合報系願景工程共同企劃。歡迎分享文章網址,禁止全文轉載至其他介面。)

歡迎填寫《社企十年》數位專題回饋問卷,與我們分享你對專題的看法!

參考資料

延伸閱讀
>> 你戴著什麼「眼鏡」看社企?剖析大眾的不同視角,看見社會企業的多元樣貌
>>「捐款做公益」不再是唯一!大企業導入永續思維,與社企共創更深遠的影響力
>> 為什麼需要社會企業?公部門看社企:連結公益與市場,促成台灣社經與外交暖實力


社企流七週年論壇「社企十年:下一個十年,社會企業會消失嗎?」
早鳥隨票附贈社企流限量周邊,優惠倒數中!
>>> 馬上搶票

「捐款做公益」不再是唯一!大企業導入永續思維,與社企共創更深遠的影響力

2007 年,台灣首家社會企業創投「若水國際」,將「社會企業」一詞引進台灣,在民間掀起一波討論熱潮,大眾開始認識社企這個新名詞。若水成立前便已存在、具有社企精神的組織——從合作社、具自營收入的非營利機構、到以改善社會問題為使命的公司等,逐漸被放到社會企業的光譜上作討論與研究。

自社會企業一詞於台灣落地,至今已走過逾十年光陰,從民間大規模倡議、社企紛紛成立、到政府推動相關政策支持,更也有了對社企的反思聲浪興起。究竟何謂社會企業?每個人看待社會企業就如戴上不同濾鏡的眼鏡,各有自己的觀點及角度,形塑了社會企業的多元樣貌、同時,也生成許多迷思待解。

華文界第一個社會企業資訊匯流平台「社企流」與長年關注社會企業發展的「聯合報系願景工程」攜手,推出《社企十年》線上線下倡議活動,以數位專題《你所看見與還沒看見的社會企業》以及趨勢論壇《下一個十年,社會企業會消失嗎?》,盼為大眾繼往開來、破解迷思,開啟更多公共對話的契機。

社企流/梁元齡

20 世紀末,知名運動品牌 Nike 頻頻遭控剝削勞工、使用童工,甚至招致「反 Nike 血汗工廠」等運動,惡劣的勞動環境被攤在陽光下檢視;2012 年,國際傢俱業者宜家家居(IKEA)為降低製造成本,砍伐珍貴的林業資源,招致大眾嚴厲批評。

全球化日益加劇,環境與社會問題層出不窮,消費者漸漸發現:跨國企業對世界的衝擊不容小覷,工廠排廢、勞工剝削等影響力巨大的作為,有許多都源自大企業。

因此,越來越多人開始關注自身消費行為對世界的影響。如一件傢俱、一雙鞋子的原物料如何被取得?製造各種商品的過程中,又會對環境和社會帶來哪些衝擊?這些都是人們比過去更常提出的問題,更連帶使市場對「企業社會責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CSR)的呼聲高漲。

公司不應只重獲利,CSR 成普遍共識

所謂 CSR,指的是企業在賺取利潤之餘,不僅盡力降低對環境與社會造成的外部成本,也將部分資源投入公益以回饋社會、協助改善社會問題。

在消費者日益關注企業 CSR 成果之下,不少企業翻轉過去僅重視獲利的思維,也進一步將慈善公益結合環境與社會議題。如近年來,IKEA 啟動傢俱回購、廢棄物回收再生等政策,致力成為一家注重環境永續的傢俱企業;而 Nike 也大幅推行以人為本的治理政策,要求代工廠賦予勞工完善的就業保障。

在台灣,「企業履行 CSR」近年來也成為政府與民間的普遍共識——2014 年,我國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宣布,強制上市(櫃)特定公司編製 CSR 報告書,以敦促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同時重振消費者、廠商對大型企業的信心。2018 年,我國進一步修訂《公司法》第一條,將「增進公共利益、善盡社會責任」納入公司營運的目的當中。

此外,也有不少民間單位主辦具公信力的 CSR 獎項,如《遠見雜誌》開設「CSR 企業社會責任獎」、《天下雜誌》開設「天下企業公民獎」、台灣永續能源研究基金會開設「企業永續獎」等,藉此表揚努力履行社會責任的企業。

CSR 新標竿:從本業出發,將環境與社會風險轉化成新的商業營運模式

隨著 CSR 演進愈發成熟,過去企業視 CSR 為「加分項目」,如今則有越來越多企業將其視為「營運的成功關鍵」。KPMG 氣候變遷與企業永續服務亞太區負責人黃正忠,根據他 25 年來的觀察表示:「有越來越多規模較大的公司,開始去思考該如何將 CSR 計畫結合公司的核心本業。」

根據加拿大政府 2019 年 3 月發布的 CSR 趨勢調查,近半企業正轉型為「目的」導向,也就是把「社會目的」融入商業模式中。有不少受訪者甚至表示,CSR 一詞已經過時,如今他們更看重如何達成商業和影響力的永續。

而這也為 CSR 翻開全新扉頁——企業不再限於單點式的出資捐助,而是更重視如何從本業出發、在環境、社會和治理上都貫徹社會使命,追求達成「三重基線」(triple bottom line,TBL),亦即兼顧利潤、環境與社會責任。

社企流蒐羅國內的 CSR 案例,發現將自家技術、產品或服務與社會責任相結合的企業不在少數,近期因致力減少剩食、創造不小聲浪的「全家便利商店」便屬其中之一。根據統計,超商平均每天報廢兩千元的剩餘食物,全台一年共計損失 70 億,資源浪費不容小覷。為解決此問題,全家於 2019 年 5 月推出「友善食光」活動,發起在鮮食到期前 7 小時,可用 7 折價格購入的優惠,提高消費者選購誘因,減少剩食產生。

在國際上,將 CSR 作為與自家業務結合,最知名的案例之一是護理品牌「嬌生」(Johnson & Johnson)。他們不只生產、銷售護理用品,也關注人們的健康福祉。根據嬌生 《2018 促進人類健康報告》,他們投入大量資源研發預防性的 HIV 疫苗、協助提升美國國內心理諮商的服務品質、更立下誓言要在 2020 年減少 20% 排碳。

這些結合公司本業、力求社會與環境永續的作為,便是現下企業永續發展的新標竿。

大企業攜手小社企,相得益彰發揮影響力

企業由其本業出發,結合自身專業、思考如何創造影響力,是實踐社會責任的新趨勢。如此一來,企業才能真正受到消費市場的青睞、邁向永續發展。

面對這波結合商業與社會使命的浪潮,許多大型企業選擇與社會創新組織協力,善用彼此的優勢,以攜手達成公益目標。其中,橫跨商業與公益的社會企業,是他們最熱門的合作夥伴之一。

大企業為什麼要與社企合作?創新思維是商業開發的關鍵。對一般公司而言,為了拓展商業版圖和獲利的可能性,勢必得不斷研究、尋覓、發揮創意,以找到新的商業機會。然而,大企業多半歷史悠久,組織內部的營運已經制式化,因而彈性較低、激盪創意的空間也有限。

相對而言,小型社企的社會使命感強烈,且充滿創新、實驗的動能,可以端出源源不絕的創意。不過,社企卻也常因資源、經驗不足,或者缺乏迅速打進主流市場的管道,導致組織成長緩慢,在提升營運規模、產品品質上也出現瓶頸。

若企業投入資金、技術和效能管理等專業資源,提供社企產品或服務更多發展空間,便能讓彼此在創造獲利之餘貫徹理念,可謂一石二鳥。如此一來,合作關係就能走向共創影響力的理想狀態。

CSR 專家盤點:3 種常見企業與社企合作模式

企業與社企的合作模式有哪些?長年協助串連大企業與社會企業合作、擔任媒合角色的黃正忠盤點雙方最常見的合作型態,將大企業攜手社企的模式概略分為 3 種:

1. 倡議支持

由企業代表出席社會企業活動,為關注的社會議題站台發言、給予精神支持;更進一步,則是透過贊助經費,共同推廣彼此關心的議題、發揮加乘聲量。

2. 產品採購

將企業營運所需用品,如辦公設備、員工膳食、客戶禮品等固定支出預算,用於採購社會企業的產品與服務。

黃正忠舉例,KPMG 將其採購預算用於社會企業,為社企銷售盡一份心。他們年年向「茶籽堂」、「綠藤生機」、「台灣藍鵲茶」等台灣社企採買產品,作為禮品致送貴賓,讓更多客戶和夥伴認識社企。由於受禮佳評如潮,KPMG 也將社企品牌蒐集彙整,製作成社企產品精選型錄,讓其他企業作為採購參考。

除此之外,企業日常營運時所使用的原物料,也可以向社會企業購買,將社會關懷融入企業文化及日常營運中。如 KPMG 位於 101 大樓 62 樓的員工咖啡廳「K Cafe」,選用公平貿易的咖啡豆。對企業而言,這樣的作法能使內部員工更能體會公司的社會使命;對社企而言,則是擴大產品能見度、發展更多商機的好機會。

3. 供應鏈合作

讓社會企業產品、服務與大企業原本的業務相互銜接、共同開發專屬業務,透過彼此客群推廣,相互加乘。黃正忠舉例,如國內知名連鎖咖啡品牌「路易莎」,在銷售通路端採用食農社企「鮮乳坊」的牛奶,並開發出新的飲品、推出「小農鮮奶」系列,正屬供應鏈合作。

相較於一般通路的鮮乳,鮮乳坊產品有特殊的品管要求、社會使命;而路易莎設計出小農鮮乳系列,便是對自家產品進行創新、能與主流市場做出區隔。另一方面,此舉不僅能抬升鮮乳坊產品的銷售規模,更能讓鮮乳坊主打的酪農環境、食農安全等議題能見度大幅提高。

進階合作:大企業併購社企,為組織運作帶來質變

社會企業以使命為優先、或使命與獲利並重的經營模式,本身就是帶來變革的驅動力。除了專案、供應鏈合作,也有主流企業直接掏出資金,成為社會企業的股東及投資人,甚至將社企併購到旗下,借重社企的使命思維、創新能量,為大企業既有的運作帶來質變。

國際上知名的併購社企案例之一,是聯合利華(Unilever)於 2016 年併購美國環保 B 型企業「淨七代」(Seventh Generation)(註一)。併購案之後,淨七代成立了「社會使命董事會」,由淨七代重要人員、聯合利華旗下代表及數名專家組成,確保淨七代的決策能夠持續依循社會使命,兩家公司也會在合作中分享如何實踐永續。(同場加映:用消費力量守護未來 7 代的地球環境——美國永續商品銷售成長 5.6 倍,連聯合利華也加入環保轉型

淨七代執行長 John Replogle 曾於受訪時表示,聯合利華不但尊重淨七代的核心價值,讓淨七代保有其組織使命,聯合利華自己也正努力成為一家兼顧商業與使命的共益公司(benefit corporation)(註二);他們甚至在 2018 年宣布,聯合利華將完全公開產品所用的成分內容,將其友善環境、邁向永續之精神於產品中實踐,並供消費者檢視。「我相信淨七代對此事或多或少都有正面影響,」Replogle 說。

社會問題驅動永續商機

「在未來,環境與社會問題只會比過去更嚴重,我們對社會企業的需求也會因此更殷切。」黃正忠說:「在這個前提下,我很肯定社會企業的發展前途無限。」

不過他也強調,由社會問題所驅動的種種商機,將由大公司來滿足市場,抑或是由社會企業來投入解決,尚在未定之天。而要促成雙方的良性合作,也還需更完整、成熟的法規體系及經驗累積,避免「以大吃小」的局面。

例如,社企與大企業共享其技術、專利,該如何保護原創者、照顧到社企應得的回饋?企業投資、併購社企時,如何確保社企的使命能夠維繫、不被純營利的思維給吞沒?這些都是生態系邁向成熟過程中不可迴避的課題,也是未來社企與企業可以努力的方向。

當大企業遇上社會企業,捐款或舉辦志工日等單點式、短期性活動,不再是企業實踐社會責任的唯一選項。透過採購、供應鏈合作,甚至邁向併購等深度結合,不僅讓社企獲得更多資源和幫助、充分發揮影響力,同時也把社會使命帶進大型公司,推動商業思維轉型、朝永續發展邁進。

註一:B 型企業(B Corp.)是美國 B 型實驗室所發起的一項全球認證制度,針對企業的公司治理、員工照顧、環境友善、社區照顧和客戶影響力等 5 大面向,依產業類別、員工人數規模進行客製化的量化評估,並發給認證。

註二:共益公司(benefit corporation),為歐美多國法規中所訂定的一種公司型態,於公司章程內揭露其社會使命,並透過董事決策、發布公益報告等方式,確保影響力商業模式的維繫。

核稿編輯:李沂霖
策展夥伴:聯合報系願景工程

(此專題由社企流與聯合報系願景工程共同企劃。歡迎分享文章網址,禁止全文轉載至其他介面。)

歡迎填寫《社企十年》數位專題回饋問卷,與我們分享你對專題的看法!

參考資料

延伸閱讀
>> 社會企業=非營利組織嗎?應以乘號替換等號,讓彼此各司其職、深化社會影響力
>> 為什麼需要社會企業?公部門看社企:連結公益與市場,促成台灣社經與外交暖實力
>> 創業者眼中的社會企業——在社會使命和市場現實之間,以勇於嘗試的創新精神開拓活路


社企流七週年論壇「社企十年:下一個十年,社會企業會消失嗎?」
早鳥隨票附贈社企流限量周邊,優惠倒數中!
>>> 馬上搶票

主題
看更多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