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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款做公益」不再是唯一!大企業導入永續思維,與社企共創更深遠的影響力

2007 年,台灣首家社會企業創投「若水國際」,將「社會企業」一詞引進台灣,在民間掀起一波討論熱潮,大眾開始認識社企這個新名詞。若水成立前便已存在、具有社企精神的組織——從合作社、具自營收入的非營利機構、到以改善社會問題為使命的公司等,逐漸被放到社會企業的光譜上作討論與研究。

自社會企業一詞於台灣落地,至今已走過逾十年光陰,從民間大規模倡議、社企紛紛成立、到政府推動相關政策支持,更也有了對社企的反思聲浪興起。究竟何謂社會企業?每個人看待社會企業就如戴上不同濾鏡的眼鏡,各有自己的觀點及角度,形塑了社會企業的多元樣貌、同時,也生成許多迷思待解。

華文界第一個社會企業資訊匯流平台「社企流」與長年關注社會企業發展的「聯合報系願景工程」攜手,推出《社企十年》線上線下倡議活動,以數位專題《你所看見與還沒看見的社會企業》以及趨勢論壇《下一個十年,社會企業會消失嗎?》,盼為大眾繼往開來、破解迷思,開啟更多公共對話的契機。

社企流/梁元齡

20 世紀末,知名運動品牌 Nike 頻頻遭控剝削勞工、使用童工,甚至招致「反 Nike 血汗工廠」等運動,惡劣的勞動環境被攤在陽光下檢視;2012 年,國際傢俱業者宜家家居(IKEA)為降低製造成本,砍伐珍貴的林業資源,招致大眾嚴厲批評。

全球化日益加劇,環境與社會問題層出不窮,消費者漸漸發現:跨國企業對世界的衝擊不容小覷,工廠排廢、勞工剝削等影響力巨大的作為,有許多都源自大企業。

因此,越來越多人開始關注自身消費行為對世界的影響。如一件傢俱、一雙鞋子的原物料如何被取得?製造各種商品的過程中,又會對環境和社會帶來哪些衝擊?這些都是人們比過去更常提出的問題,更連帶使市場對「企業社會責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CSR)的呼聲高漲。

公司不應只重獲利,CSR 成普遍共識

所謂 CSR,指的是企業在賺取利潤之餘,不僅盡力降低對環境與社會造成的外部成本,也將部分資源投入公益以回饋社會、協助改善社會問題。

在消費者日益關注企業 CSR 成果之下,不少企業翻轉過去僅重視獲利的思維,也進一步將慈善公益結合環境與社會議題。如近年來,IKEA 啟動傢俱回購、廢棄物回收再生等政策,致力成為一家注重環境永續的傢俱企業;而 Nike 也大幅推行以人為本的治理政策,要求代工廠賦予勞工完善的就業保障。

在台灣,「企業履行 CSR」近年來也成為政府與民間的普遍共識——2014 年,我國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宣布,強制上市(櫃)特定公司編製 CSR 報告書,以敦促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同時重振消費者、廠商對大型企業的信心。2018 年,我國進一步修訂《公司法》第一條,將「增進公共利益、善盡社會責任」納入公司營運的目的當中。

此外,也有不少民間單位主辦具公信力的 CSR 獎項,如《遠見雜誌》開設「CSR 企業社會責任獎」、《天下雜誌》開設「天下企業公民獎」、台灣永續能源研究基金會開設「企業永續獎」等,藉此表揚努力履行社會責任的企業。

CSR 新標竿:從本業出發,將環境與社會風險轉化成新的商業營運模式

隨著 CSR 演進愈發成熟,過去企業視 CSR 為「加分項目」,如今則有越來越多企業將其視為「營運的成功關鍵」。KPMG 氣候變遷與企業永續服務亞太區負責人黃正忠,根據他 25 年來的觀察表示:「有越來越多規模較大的公司,開始去思考該如何將 CSR 計畫結合公司的核心本業。」

根據加拿大政府 2019 年 3 月發布的 CSR 趨勢調查,近半企業正轉型為「目的」導向,也就是把「社會目的」融入商業模式中。有不少受訪者甚至表示,CSR 一詞已經過時,如今他們更看重如何達成商業和影響力的永續。

而這也為 CSR 翻開全新扉頁——企業不再限於單點式的出資捐助,而是更重視如何從本業出發、在環境、社會和治理上都貫徹社會使命,追求達成「三重基線」(triple bottom line,TBL),亦即兼顧利潤、環境與社會責任。

社企流蒐羅國內的 CSR 案例,發現將自家技術、產品或服務與社會責任相結合的企業不在少數,近期因致力減少剩食、創造不小聲浪的「全家便利商店」便屬其中之一。根據統計,超商平均每天報廢兩千元的剩餘食物,全台一年共計損失 70 億,資源浪費不容小覷。為解決此問題,全家於 2019 年 5 月推出「友善食光」活動,發起在鮮食到期前 7 小時,可用 7 折價格購入的優惠,提高消費者選購誘因,減少剩食產生。

在國際上,將 CSR 作為與自家業務結合,最知名的案例之一是護理品牌「嬌生」(Johnson & Johnson)。他們不只生產、銷售護理用品,也關注人們的健康福祉。根據嬌生 《2018 促進人類健康報告》,他們投入大量資源研發預防性的 HIV 疫苗、協助提升美國國內心理諮商的服務品質、更立下誓言要在 2020 年減少 20% 排碳。

這些結合公司本業、力求社會與環境永續的作為,便是現下企業永續發展的新標竿。

大企業攜手小社企,相得益彰發揮影響力

企業由其本業出發,結合自身專業、思考如何創造影響力,是實踐社會責任的新趨勢。如此一來,企業才能真正受到消費市場的青睞、邁向永續發展。

面對這波結合商業與社會使命的浪潮,許多大型企業選擇與社會創新組織協力,善用彼此的優勢,以攜手達成公益目標。其中,橫跨商業與公益的社會企業,是他們最熱門的合作夥伴之一。

大企業為什麼要與社企合作?創新思維是商業開發的關鍵。對一般公司而言,為了拓展商業版圖和獲利的可能性,勢必得不斷研究、尋覓、發揮創意,以找到新的商業機會。然而,大企業多半歷史悠久,組織內部的營運已經制式化,因而彈性較低、激盪創意的空間也有限。

相對而言,小型社企的社會使命感強烈,且充滿創新、實驗的動能,可以端出源源不絕的創意。不過,社企卻也常因資源、經驗不足,或者缺乏迅速打進主流市場的管道,導致組織成長緩慢,在提升營運規模、產品品質上也出現瓶頸。

若企業投入資金、技術和效能管理等專業資源,提供社企產品或服務更多發展空間,便能讓彼此在創造獲利之餘貫徹理念,可謂一石二鳥。如此一來,合作關係就能走向共創影響力的理想狀態。

CSR 專家盤點:3 種常見企業與社企合作模式

企業與社企的合作模式有哪些?長年協助串連大企業與社會企業合作、擔任媒合角色的黃正忠盤點雙方最常見的合作型態,將大企業攜手社企的模式概略分為 3 種:

1. 倡議支持

由企業代表出席社會企業活動,為關注的社會議題站台發言、給予精神支持;更進一步,則是透過贊助經費,共同推廣彼此關心的議題、發揮加乘聲量。

2. 產品採購

將企業營運所需用品,如辦公設備、員工膳食、客戶禮品等固定支出預算,用於採購社會企業的產品與服務。

黃正忠舉例,KPMG 將其採購預算用於社會企業,為社企銷售盡一份心。他們年年向「茶籽堂」、「綠藤生機」、「台灣藍鵲茶」等台灣社企採買產品,作為禮品致送貴賓,讓更多客戶和夥伴認識社企。由於受禮佳評如潮,KPMG 也將社企品牌蒐集彙整,製作成社企產品精選型錄,讓其他企業作為採購參考。

除此之外,企業日常營運時所使用的原物料,也可以向社會企業購買,將社會關懷融入企業文化及日常營運中。如 KPMG 位於 101 大樓 62 樓的員工咖啡廳「K Cafe」,選用公平貿易的咖啡豆。對企業而言,這樣的作法能使內部員工更能體會公司的社會使命;對社企而言,則是擴大產品能見度、發展更多商機的好機會。

3. 供應鏈合作

讓社會企業產品、服務與大企業原本的業務相互銜接、共同開發專屬業務,透過彼此客群推廣,相互加乘。黃正忠舉例,如國內知名連鎖咖啡品牌「路易莎」,在銷售通路端採用食農社企「鮮乳坊」的牛奶,並開發出新的飲品、推出「小農鮮奶」系列,正屬供應鏈合作。

相較於一般通路的鮮乳,鮮乳坊產品有特殊的品管要求、社會使命;而路易莎設計出小農鮮乳系列,便是對自家產品進行創新、能與主流市場做出區隔。另一方面,此舉不僅能抬升鮮乳坊產品的銷售規模,更能讓鮮乳坊主打的酪農環境、食農安全等議題能見度大幅提高。

進階合作:大企業併購社企,為組織運作帶來質變

社會企業以使命為優先、或使命與獲利並重的經營模式,本身就是帶來變革的驅動力。除了專案、供應鏈合作,也有主流企業直接掏出資金,成為社會企業的股東及投資人,甚至將社企併購到旗下,借重社企的使命思維、創新能量,為大企業既有的運作帶來質變。

國際上知名的併購社企案例之一,是聯合利華(Unilever)於 2016 年併購美國環保 B 型企業「淨七代」(Seventh Generation)(註一)。併購案之後,淨七代成立了「社會使命董事會」,由淨七代重要人員、聯合利華旗下代表及數名專家組成,確保淨七代的決策能夠持續依循社會使命,兩家公司也會在合作中分享如何實踐永續。(同場加映:用消費力量守護未來 7 代的地球環境——美國永續商品銷售成長 5.6 倍,連聯合利華也加入環保轉型

淨七代執行長 John Replogle 曾於受訪時表示,聯合利華不但尊重淨七代的核心價值,讓淨七代保有其組織使命,聯合利華自己也正努力成為一家兼顧商業與使命的共益公司(benefit corporation)(註二);他們甚至在 2018 年宣布,聯合利華將完全公開產品所用的成分內容,將其友善環境、邁向永續之精神於產品中實踐,並供消費者檢視。「我相信淨七代對此事或多或少都有正面影響,」Replogle 說。

社會問題驅動永續商機

「在未來,環境與社會問題只會比過去更嚴重,我們對社會企業的需求也會因此更殷切。」黃正忠說:「在這個前提下,我很肯定社會企業的發展前途無限。」

不過他也強調,由社會問題所驅動的種種商機,將由大公司來滿足市場,抑或是由社會企業來投入解決,尚在未定之天。而要促成雙方的良性合作,也還需更完整、成熟的法規體系及經驗累積,避免「以大吃小」的局面。

例如,社企與大企業共享其技術、專利,該如何保護原創者、照顧到社企應得的回饋?企業投資、併購社企時,如何確保社企的使命能夠維繫、不被純營利的思維給吞沒?這些都是生態系邁向成熟過程中不可迴避的課題,也是未來社企與企業可以努力的方向。

當大企業遇上社會企業,捐款或舉辦志工日等單點式、短期性活動,不再是企業實踐社會責任的唯一選項。透過採購、供應鏈合作,甚至邁向併購等深度結合,不僅讓社企獲得更多資源和幫助、充分發揮影響力,同時也把社會使命帶進大型公司,推動商業思維轉型、朝永續發展邁進。

註一:B 型企業(B Corp.)是美國 B 型實驗室所發起的一項全球認證制度,針對企業的公司治理、員工照顧、環境友善、社區照顧和客戶影響力等 5 大面向,依產業類別、員工人數規模進行客製化的量化評估,並發給認證。

註二:共益公司(benefit corporation),為歐美多國法規中所訂定的一種公司型態,於公司章程內揭露其社會使命,並透過董事決策、發布公益報告等方式,確保影響力商業模式的維繫。

核稿編輯:李沂霖
策展夥伴:聯合報系願景工程

(此專題由社企流與聯合報系願景工程共同企劃。歡迎分享文章網址,禁止全文轉載至其他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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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延伸閱讀
>> 社會企業=非營利組織嗎?應以乘號替換等號,讓彼此各司其職、深化社會影響力
>> 為什麼需要社會企業?公部門看社企:連結公益與市場,促成台灣社經與外交暖實力
>> 創業者眼中的社會企業——在社會使命和市場現實之間,以勇於嘗試的創新精神開拓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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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需要社會企業?公部門看社企:連結公益與市場,促成台灣社經與外交暖實力

2007 年,台灣首家社會企業創投「若水國際」,將「社會企業」一詞引進台灣,在民間掀起一波討論熱潮,大眾開始認識社企這個新名詞。若水成立前便已存在、具有社企精神的組織——從合作社、具自營收入的非營利機構、到以改善社會問題為使命的公司等,逐漸被放到社會企業的光譜上作討論與研究。

自社會企業一詞於台灣落地,至今已走過逾十年光陰,從民間大規模倡議、社企紛紛成立、到政府推動相關政策支持,更也有了對社企的反思聲浪興起。究竟何謂社會企業?每個人看待社會企業就如戴上不同濾鏡的眼鏡,各有自己的觀點及角度,形塑了社會企業的多元樣貌、同時,也生成許多迷思待解。

華文界第一個社會企業資訊匯流平台「社企流」與長年關注社會企業發展的「聯合報系願景工程」攜手,推出《社企十年》線上線下倡議活動,以數位專題《你所看見與還沒看見的社會企業》以及趨勢論壇《下一個十年,社會企業會消失嗎?》,盼為大眾繼往開來、破解迷思,開啟更多公共對話的契機。

社企流/李沂霖

20 世紀初,全球歷經金融海嘯後景氣蕭條,經濟衰退、失業率攀升、貧富不均等情形在各國上演;另一方面,人們亦興起對資本主義的反思,面對環境破壞、資源消耗等問題,開始更積極地尋找解方。

面對層出不窮的社會問題,人民常對當局寄予厚望,期許政府著手解決、推動社會進步。身為促進社會進步的「第一部門」,政府課徵稅金、為人民服務,肩負推動國家政策、保障人民生活、提供社會福利、社會救濟等資源的責任。

除第一部門之外,亦有民間營利企業作為「第二部門」,共同為解決社會問題採取行動。企業在賺取利潤後,將部分資源投入公益以回饋社會、協助改善社會問題,也就是現今所謂的「企業社會責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簡稱 CSR)。(延伸閱讀:「捐款做公益」不再是唯一!大企業導入永續思維,與社企共創更深遠的影響力

此外,要解決社會問題、推動社會福祉,還有一個舉足輕重的角色,就是大眾較熟悉的「第三部門」——非營利(non-for-profit)及非政府(non-governmental)組織。這些組織成立目的是為了改善社會問題、創造公益價值。(延伸閱讀:社會企業=非營利組織嗎?應以乘號替換等號,讓彼此各司其職、深化社會影響力

隨著時代變遷,觸發許多人以創新行動來回應社會問題,「社會企業」的概念便在此背景下誕生,成為混合前 3 者功能的新興「第四部門」。此 4 大部門有如促進社會進步的 4 根支柱,彼此相輔相成、互相補強,共同支撐社會邁向更永續的發展。

在《社企十年》專題系列文章中,已探討了社會企業之於第二部門及第三部門的關係,此篇則聚焦於社會企業興起之於公部門的影響為何。

對政府而言,為什麼需要社會企業?

一、社會企業比公部門更具調整彈性、能更有效率地解決社會問題

現執掌社會企業相關業務的行政院政務委員唐鳳表示,對政府而言,每一個針對解決社會問題而制定的計畫,皆會因施政預算龐大、流程繁雜等因素而有所限制,比起規模小、且習於快速反應市場變化的民間社會企業,彈性較低。因此,回應社會問題,從民間匯聚力量、讓社會自發地去激盪解方,便是更有效率的方式。

二、社會企業具備自主營運的特性,不需過度仰賴政府補助

根據國家發展委員會發行之《國土與公共政策季刊》報導,唐鳳指出,社會企業經費的來源大宗並非依靠政府補助,也不像傳統非營利組織,需高度仰賴外界捐款,而是透過自身的商業模式,創造盈餘來解決社會問題。其具備自主營運的性質,得以為政府分擔福利支出壓力。

事實上,回溯台灣的社會企業發展歷程,早在 1980 年代,政府推動的社會福利民營化政策,就已蘊含社會企業的精神。當時,政府為節省經費、補足政府單位人力不足之問題,便將社會福利業務委託給民間單位經營。

在此背景下,非營利組織開始從事商業行為,降低對政府補助或大眾捐款的依賴;民間亦有懷抱社會使命的營利公司成立。這些具備商業模式、以解決社會問題為目的之早期組織,也都被納入當代社會企業的討論範疇中。

三、社會企業與政府目標一致,共同促進社會進步可達事半功倍之效

唐鳳表示,社會企業懷抱使命、盼能使社會變得更好,此與政府施政理念相同。當越來越多社會企業出現,對政府而言,便是多了許多共同推動社會發展的得力夥伴。

對社會、經濟、外交都有益,社會企業展現台灣暖實力

以社會面來看,社會企業作為一場由下而上的公民運動,匯聚了民間的創新能量,在台灣各處遍地開花,不但解決在地問題,也創造在地工作機會,甚至為地方產業發展提供創新的動力。唐鳳表示,一個地方擁有自主發展的力量,不需仰賴公部門的資源,是政府所樂見的樣貌。

以經濟面而言,隨著永續發展思維興起,不少企業意識到經濟發展需同時兼顧環境與社會面向。懷抱此思維的社會創業家,以友善環境為使命,在台灣推動循環經濟、綠色能源等領域的發展。唐鳳表示,在永續發展面向,台灣人才濟濟、技術豐沛,對內可作為推動經濟發展的新動能;對外則能作為台灣的「外交暖實力」,向國際釋放出「Taiwan can help」的訊息。

唐鳳進一步解釋,在外交面向上,台灣社會企業蓬勃發展,在全球關注的永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簡稱 SDGs)(註一)中,台灣都能夠盡一份心力、與其他國家建立夥伴關係,共同促進永續發展。

「SDGs 是全世界的共同目標,各地對社會、環境、經濟發展的需求,都包含在這 17 項永續發展目標裡面。宣導 SDGs,不僅可以喚起大家對於共同問題的關注,也可以讓大家理解,從事社會創新、解決社會問題,不但可以養活自己,更能鏈結全球志同道合的社群,進而提昇我們的國際地位。」唐鳳說道。

「台灣社企跨出國外,成績有目共睹。」唐鳳表示,「2018 年的社會企業世界年會(SEWF),主席在開幕致詞時,主動提起台灣是與會人數第二多的國家。」此外,台灣社企蓬勃發展,也讓世界走進台灣,比如即將邁入第三屆的「亞太社企高峰會」,每年邀請國內外耕耘社會創新領域的夥伴齊聚一堂,共同為社會問題討論解方。如此便是呼應永續發展目標第十七項( SDG17)「夥伴關係」,讓台灣的社會創新模式能與世界同步,成為全球的夥伴。

從社會企業到社會創新,公部門由倡議轉向生態系建構

社會企業作為近年興起的新產業,累積了豐沛的在地經濟與社會創新能量,促使公部門益發重視社會企業發展,並提出相應的政策支持。

2014 年,行政院宣布該年為台灣的「社企元年」,推出台灣首個以扶植社會企業為主的重大政策——《社會企業行動方案》,廣邀內政部、財政部、教育部、經濟部、勞動部等部會共同推動。此方案為期 3 年、預算 1.6 億台幣,致力為台灣打造有利社企創新、創業、成長與發展的生態環境。

當時,社會企業正值萌芽階段,為讓民間創意能自由發揮,政府並未針對社會企業定義給予過多限制;此方案並未將社會企業的範圍限縮於公司型、非營利組織型或其他特定類型的組織,而是盡可能讓民間自由發展,保留社會企業的多元型態。

為接續推動台灣社會企業發展,2018 年,唐鳳接棒推出《社會創新行動方案》,期程拉長為 5 年、預算高達 88 億台幣。從「社會企業」到「社會創新」,兩者皆強調為社會問題尋找解方,只不過「社會企業」強調具有社會使命的營運模式,「社會創新」則更著重於運用創新概念、強化各利害關係人間的串連。在社會創新的框架下,無論是個人倡議、或是組織推動,都能共同發揮社會影響力。

《社會創新行動方案》推行至今超過一年,根據最新發布的《社創大調查》,如今每 3 人就有一人聽過社會企業,唐鳳指出:「相較於兩年前每 5 個人才有一人聽過,這可以說是相當具體的成效。」

「所以我覺得政府要慢慢地從一個推廣倡議的角色,變成一個協助供應鏈跟生態系組成的角色。」唐鳳說道。

政府自詡「串連者」,將主導權交予社創生態系

如何作為串連者、協助完善社會創新生態系組成,是政府現階段的任務。唐鳳認為,「政府應採取『全力支持,絕不主導』的態度」,意即由社會創業家告訴政府他們的需要,讓政府去搬開阻礙社創組織發展的石頭、打造有利其發展的生態系。

為深入了解社會創業者需求,唐鳳展開許多與社創家第一線接觸的機會,如每週三在社會創新實驗中心開放 Office Hour 供社創夥伴面對面諮詢、以及定期前往台灣各地,進行社創巡迴會議等等。(同場加映:推動台灣社會創新,政府首重「串連」——唐鳳:讓社創組織彼此連結協力,成為促進永續發展的巨大動力

此外,為提升各利害關係人對社會創新組織的認識及信任,並協助社會大眾了解社會創新組織之運作狀況及其社會使命,經濟部中小企業處建置「社會創新組織登記平台」,讓社會創新光譜中的組織於線上登記,揭露公司章程記載的社會使命、公司編制的公益報告等等。

唐鳳透露,預計於 2019 年 10 月,經濟部中小企業便會進一步推出「社會創新組織登錄原則」,將更明確地列出社會創新定義、組織權利及義務。此原則將能讓所有組織型態,包含營利組織(如公司、有限合夥)或非營利組織(如基金會、協會)等單位,都納入社會創新組織光譜中,作為民眾了解該組織的社會使命與運作狀況之依據。

「社會創新組織登錄原則是我們往整個社會企業法制化走的一小小步,卻是整個生態系的一大步。」唐鳳表示:「因為在此原則中,我們很明確地指引每一種不同的組織型態,要如何一起變成一個社會創新的生態系。」

連結公益與市場,社企攜手各大部門為永續發展鋪路

面對全球共通的社會及環境挑戰,社會企業作為回應社會問題、推動社會創新的解方之一。對內,社會企業的蓬勃發展,有望促進國內經濟、社會與環境的包容性成長;對外,這些企業的理念和成果,則能呼應 SDGs、與國際接軌。

展望台灣社企下一個十年的發展,唐鳳表示,「社會企業這個概念,是連結『關心社會公益者』與『關心企業獲利者』的新方法。若這個連結非常成功, 以至於每一個公益團體都知道怎麼去跟市場對話、每一個企業也都知道要怎麼產生他們的社會影響力,如此一來,這個連結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社會企業模糊了企業與社會的界線、轉化非營利組織的思維、更影響了政府的公共政策。未來,社會企業將持續促進社會進步、擔任強而有力的第四部門,與各部門相輔相成,共同為促進社會福祉、邁向永續發展而努力。

註一:永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簡稱 SDGs),為聯合國於 2015  年,針對全球發展衍生的環境、社會問題,所制定的永續發展目標,內容包含消除貧窮、確保永續消費及生產模式、促進和平且包容的社會等 17 項永續發展目標及 169 項追蹤指標。

核稿編輯:梁元齡
策展夥伴:聯合報系願景工程

(此專題由社企流與聯合報系願景工程共同企劃。歡迎分享文章網址,禁止全文轉載至其他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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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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