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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新創團隊如何前進國際?鄭志凱:3 大策略突破人才、地域等瓶頸

2021.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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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鄭志凱

從 0 到 1 到 n 的創業過程,有如過五關斬六將,無時無刻不在解決問題、克服困難。有些困難,是新想法或新作法在傳遞推廣中自然會遭遇的摩擦力;有些困難,是市場裡的原有勢力不甘被征服、被取代,為了本身生存而採取有力的反撲;還有些困難是因為新創公司的規模一再放大, 必然會面臨各式各樣的瓶頸。

因此,創業也可說是一個不斷找出瓶頸、尋求突破的過程。一般創業者會遭遇的瓶頸,無非以下 4 種:

  1. 人才的瓶頸:創業團隊的起心動念,決定了新創公司的 DNA,缺乏共同的動機,原始團隊就難以形成。隨著公司成長,團隊的素質、數量和完整性,成為成長最大的瓶頸。但如果沒有吸引人的公司文化或經濟誘因,絕對難以招募到第一流的人才。
     
  2. 資金的瓶頸: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無論團隊多麼優秀,想做、可以做、必須做的事永遠比資金多。而資金不可能一步到位,因此新創公司總是不斷在募資,找到一些錢、做出一點成績,再用這點成績找更多的錢。若不能每次都說服投資人拿出支票簿,公司便容易卡在半路上,無法進一步發展。
     
  3. 速度的瓶頸:創業不像散步,而是一場不折不扣的賽跑。與賽者既有資源充沛的市場巨無霸,也有眾多敏捷輕盈的新創公司。小公司缺乏重量,只能靠速度,速度固然受限於資源,但真正的瓶頸是決策和執行的節奏。產品開發、市場行銷、商業模式,都要靠速度才能勝出。
     
  4. 地域的瓶頸:地球並不平,市場也不是零阻力。資訊產品地域性弱,生技產品地域性強,服務業地域門檻更高。但無論何者,新創公司每當進入一個新區域,都難免經過一番掙扎,繳出不少試錯的學費。突破不了地域的瓶頸,新創的成長便遭遇到天花板。

瓶頸、資源、價值稀釋與半衰期

隨著各個瓶頸不斷被突破,新創公司所創造出來的價值也不斷增加。但價值是什麼?最簡單的說法是公司估值,衡量的單位則是金錢。具備不斷放大金錢價值的潛力,新創才能找到資金。但通常新創公司都能解決社會上的某些問題,改善人類的福祉,這種無形價值固然難以用金錢衡量,卻是一種較金錢更根本的價值。如果缺乏這種根本價值,金錢價值無法得到長久的支撐。

如果用亞當斯密的名詞,金錢價值稱為「交換價值」(exchange value),根本價值稱為「使用價值」(use value)。金錢只有交換價值,本身並沒有使用價值 ,但它建立了一個可以明確量度的單位,而且可以透過市場進行交換,因此在現代社會幾乎成為價值的代名詞。

金錢價值既能增加,也會稀釋。募集更多的資金、發放認股權吸引更多的人才、進行併購或企業間合作,這些行為都在努力突破企業成長的瓶頸,但同時也稀釋了每一個人擁有的持份。如果將餅做大的速度能夠超過稀釋的速度,每人擁有的價值就能跟著變大,否則每人擁有的金錢價值便會減少。

由於市場上永遠有競爭者,潮流也會改向,因此新創公司的價值不進則退,也有半衰期。好比半導體產業的摩爾定律,每兩年 IC 密度增加一倍,成本因而減少一半。新創公司的表現若在一段時間裡原地踏步,它的價值也會被砍半。有些創新具有技術深度,競爭者一時半載難以模仿,它的半衰期較長;有些創新只是一些輕巧的創意,很容易被模仿,價值的半衰期就非常短暫。兩者差別可參考筆者〈薄創新與厚創新〉這篇文章。

這就是每一家新創公司所面臨的殘酷環境:不斷遭遇各種瓶頸、克服瓶頸需要資源、引進資源時自己被稀釋,同時還得面對市場裡毫不留情的價值半衰期。唯一解決的方法是:加速創業過程中突破瓶頸的速度,以彌補價值的稀釋和半衰期。

台灣的瓶頸不是資金或速度,而是人才與地域

過去 20 年,全球創業生態圈中產生了許多重大的變化,可以說都在因應價值同時既創造又衰減的困境。例如,為了突破速度的瓶頸,開源軟體(open source software)和開放創新(open innovation)這兩項實務經過 20 年經驗的累積,已經成為新創公司產品開發必備的基本功。時下軟體公司 70% 以上的程式編碼都採用開源軟體,大幅縮短了開發的進度。此外,在開發產品時,如果公司內部缺少某些關鍵技術(例如醫材公司缺少機械人才),也可以透過開放創新找到外界一流人才的援助,省卻自己建立團隊從頭摸索的時間。

對於資金的瓶頸,新創公司現在也有群眾募資的管道可以協助突破。只要有吸引人的想法,無論美國 Kickstarter、Indigogo,或是台灣的 FlyingV 、嘖嘖等群募平台,都可以協助找到第一筆資金。新創公司有了第一筆啟動資金,就省了向投資人找錢的功夫,另一方面也可以直接從市場得到對產品的回饋,減少了摸索的時間。

等到公司經營上了軌道、準備上市,最近又多了一個選項,就是透過「特殊目的收購公司」(Special Purpose Acquisition Company,簡稱 SPAC),借一個乾淨的殼直接上市,省下鉅額的上市費用,大幅縮短上市所需要的時間。

然而有關人才與地域的瓶頸,目前新創圈中並沒有十分有效的突破方式。如果新創公司位於人多市場大的地域,例如中國、美國,這個瓶頸並不嚴重。但對台灣的新創而言,門檻卻常常高如天塹。特別是地域的瓶頸最為頑固,不只是語言、文化、觀念的差異,更有人才類別和資金規模的障礙。

平心而論,台灣的人才素質整齊,技術創新水準不算太差,但本地的創投資金水位有限,最大的國家級創投規模僅相當於美國的小型創投。而在美國,開拓市場必須投入巨大資金,為了搶佔市場,花錢毫不手軟。一般軟體、網路或醫材的新創公司,花 50% 以上的經費在行銷上,是司空見慣的事,大部份公司到了上市,都還處於虧損狀態。這種大手筆不只需要口袋很深的創投,更需要讓創投放心的行銷高手。

台灣新創團隊想前進國際,可以怎麼做?

我建議,台灣具有優秀技術或獨特創意的新創團隊,如果決心要打進國際,為了解決人才、地域和資金的瓶頸,有上、中、下策可以考慮:

上策:完全用開放的角度,去思考新創公司未來發展的方向,在不同階段會遭遇到哪些瓶頸、突破這些瓶頸又需要聚集哪些資源。如果進入美國市場是公司的策略目標,口袋夠深的矽谷創投資金絕不可少。

想要得到矽谷創投青睞,大約需要幾個條件:

1. 新創的題目要夠大,能夠在美國上市或被併購

2. 公司最好登記在美國,台灣公司根本不必列入考慮

3. CEO 具有向矽谷創投募資的能力

4. 在美國打造行銷團隊,而非從台灣遙控

這些條件不容易全部滿足,其中最困難又最重要的條件應該就是 CEO,而這也是台灣團隊最大的弱項。

過去 20 年,我還不曾看到台灣新創公司的 CEO 成功從矽谷一流創投基金獲得投資。因此釜底抽薪之計是:從創業早期,便直接在矽谷物色理想的 CEO,承諾 10-15% 的股份;募集到資金後用美國模式經營,以美國為總部,台灣團隊為後勤及研發基地。如此使用矽谷的資金、執行美式的行銷策略、進軍美國市場,成為徹頭徹尾的典型矽谷新創。

中策:台灣新創公司在美國費心尋覓策略夥伴,也許是在同一領域的新創公司,在技術上共同開發或相互授權,在行銷上互為代理,甚至在股權上彼此持有股份。等到互蒙其利的友好關係逐漸建立之後,併購也會自然而然成為雙方的選項。

目前全球各地區爭相創業,創新的供給面已經有過剩之虞,因此這種策略合作的模式可以避免重複投資,合作雙方各自專注於最擅長的領域,以合縱連橫來增加槓桿效果,加速進入靠一己之力無法進入的市場。更積極的作法還包括結合數家具有綜效的新創,向上綑捲(roll up)成為一家規模較大的公司,加快攻佔市場的速度。

如果台灣的創業者除技術外一無所有,連開創期的人才、資金瓶頸都不能突破,就算擁有多麼顛覆性的技術,也得面對殘酷無情的價值半衰期。這時候不如採取下策:將技術放在公開市場,甚至成為開放性的智慧財產,徵求有興趣者參與,或授權、或帶槍投靠、或共組公司。這樣的安排雖然不能得到金錢價值的最優化,但至少也創造出能造福人群的基本價值。

「開放式創業」的未來想像

過去的創業模式有如一個封閉系統,創業者用有機方式逐漸累積資源,一步步突破各種瓶頸,假以時日,新創事業也能成長到它的最適規模。但這樣的時代已經過去,現代創業者需要在一個開放系統中尋找最佳的發展途徑,他必須探索各式各樣的選擇。技術可以開源,資金可以群募,團隊可以海選,這種創業的模式,姑且稱之為「開放式創業」(Open Startup)。

開放式創業跟傳統封閉式創業有什麼不同?大約可以歸納出下面幾點,

1. 以終為始,預想公司未來的圖景。如果想要打進國際,就必須預估各種瓶頸出現的時機,及早佈局,而不像封閉式創業,創業者往往摸著石子過河,走一步算一步。

2. 用跳躍式的方式自全球取得資源,快速突破各項人才、資金、地域的瓶頸,而不是用線型的方式,僅自身邊的環境獲得資源,逐步累積。

3. 開放式創業必然十分國際化,凝聚團隊的力量除了共同的利益外,只有靠理念和信任,而不能光憑個人關係或是特殊的恩惠。

開放式創業既是一種創業的模式,也是一種心態。理論上,它可以幫助台灣新創團隊加速進入國際,但在實務上,台灣團隊要有能力實踐開放式創業,還有一段距離。不過如果知道以色列的許多新創早已用這種模式登陸美國,我們應該有信心,台灣遲早會有人證明這個模式可行,之後其他創業者也就容易跟著複製。但不必患得患失,追根究底,一項增進人類福祉的創新如果能獲得實現,創業者的成就感應該會勝於任何金錢價值。這是開放式創業模式的最低效益。

全文轉載自獨立評論@天下,原文標題:「誠徵 CEO」:如何突破台灣新創的國際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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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第一個「植物性雞蛋」!這間新創在疫情下找到新商機,讓食品供應不斷鏈

每逢農曆新年,大家會與親友團圓,享受豐盛的菜餚;但是與此同時,世界上仍有人處於飢餓狀態、難以溫飽。2021 年 2 月專題,社企流回應「SDG 2 消除飢餓」目標,盼能與讀者一同從認識議題到採取更好的飲食行動,讓人人都能吃一頓永續年夜飯。

根據最新的 2020 年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報告指出,新冠肺炎疫情成了糧食系統的新興威脅。面對疫情對食品供應鏈的重擊,新加坡食品科學家與研究人員創立食品科技公司「Float Foods」,以豆類製品研發首款植物性蛋白質產品,解決原先仰賴進口的雞蛋因疫情中斷的問題。

社企流/文:陳星穎

正當新冠肺炎為大多數企業帶來劇烈衝擊,新加坡食品科技新創 Float Foods 從中找到了嶄新的商機。

Float Foods 的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 Vinita Choolani 曾參與新加坡女性保健公司的設立,也是女性賦能計畫 Project Smile 的共同創辦人。致力於設立社會創新組織的她,在 2020 年疫情剛爆發時,親眼見證了恐慌的民眾將超市食品搶購一空的景象,她回憶:「當時我親身經歷了 COVID-19 對新加坡食品供應鏈的不利影響。」看著雞蛋、牛奶販售區裡空空如也的層架,Vinita 決定為重要的糧食議題付出行動,於是在 2020 年 6 月成立了 Float Foods。

應用食品科學,發展具永續性的食物替代品

Float Foods 的創始團隊由 5 位食品科學家、研究人員及業務專員組成,其使命為發展新加坡植物性食品供應生態系。

為何特別關注植物性食品?「我們認為發展植物性食品是最乾淨、最直接的方法。」Vinita 解釋。隨著禽流感等動物疾病的傳播案例日益增加,Float Foods 希望透過植物性食品的創新,找到具永續性的健康食品。

此外,食品供應的穩定性也是新加坡潛在的挑戰。根據團隊研究,新加坡每年消耗近 20 億顆雞蛋,其中 70% 是從馬來西亞進口的。依照現狀,新加坡的食品供應極易受到全球貿易狀況影響,一旦遭逢如疫情的劇變,整個國家的人口將面臨糧食匱乏的窘境。

面對這樣的危機,Vinita 認為植物性食品是確保糧食供應穩定的關鍵技術,「作為一家以植物為食品發展基礎的新創公司,我們的研究成果和製造原料都保存在新加坡境內,這使得我們能夠為新加坡的食品供應做出穩定貢獻。」

亞洲第一個植物性全蛋替代品,相似度逼近真實雞蛋

創立不到半年, Float Foods 就宣布加入替代性蛋白質的生產行列,並計劃推出首款植物性蛋白質產品——OnlyEg。

OnlyEg 是亞洲第一個可望商業化的植物性全蛋替代品,它使用豆類製品代替蛋黃和蛋清,其與真實雞蛋的相似度之高,一點也不輸其他同類產品。

根據 Float Foods 的說法,目前市場上最接近的全蛋替代品是雞蛋替代品的液體混合物,而這樣的混合物能生成的料理僅限於煎蛋和炒蛋。然而,OnlyEg 能透過多種料理方式做成太陽蛋、雙面半熟蛋或半熟水煮蛋等菜餚。

OnlyEg 能因應亞洲美食中不同風格的雞蛋享用方式,Vinita 介紹,「在新加坡,我們最喜歡在早晨獨自享用土司搭配半熟水煮蛋,或者將太陽蛋放在炒飯上方。」Float Foods 的目標,就是希望應用食品科學的創新技術,奠基在新加坡的飲食文化之上,發展出具永續性的食品供應生態系。

在新加坡研究機構的支持下,Float Foods 預計將 OnlyEg 在 2022 年投入商業應用,而在上市之前,團隊仍致力於提升 OnlyEg 的營養成分。「匹配營養成分僅僅是我們想要實現目標的開始,」Vinita 說明,「我們希望能夠創造出具有營養價值的植物性食品,進而幫助具有不同飲食需求的消費者改善他們的生活。」

核稿編輯:李沂霖

參考資料
A Singapore food tech startup hatched Asia’s first plant-based whole-egg substitute(Vulcan P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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