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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宿舍變身全台首創的 NPO 聚落!專訪幕後推手:這裡不只是辦公室,更是組織串連彼此、擴大影響力的「家」

社企流/文:李沂霖

在台北市重慶南路與寧波西街交叉口,有棟 4 層樓高的建築,外觀是亮眼的黃、橘色點綴,一旁有路樹環繞,環境幽靜而生機蓬勃,難以看出它是超過 50 年的老公寓。

來到這裡,一樓是家樂福首間「影響力概念店」,可以在此找到促進零奴隸革命的公平貿易巧克力、或是落實友善動物理念的非籠飼雞蛋;逛累了,還可以到隔壁的義美咖博館歇腳喝咖啡。

再往上走,則是各式各樣非營利組織的辦公室,有致力提升尼泊爾教育環境的「遠山呼喚」、研發眼動科技為失語者開啟溝通契機的「森思眼動」等團隊。

「這裡是我 20 年來夢想的重要實踐。」李安妮笑著說。這裡是台北 NPO 聚落(NPO Hub Taipei,以下簡稱 NPO 聚落),而李安妮則是促成此聚落誕生的關鍵推手之一。

20 年前,長期推動婦女權益的李安妮,舉辦了一場「跨世紀婦女博覽會」,串連超過 50 個婦女團體,一同促進兩性平等。當時,李安妮看見台灣非營利組織(Nonprofit Organization,簡稱 NPO)推動台灣社會的省思與改變的影響力,然而,多數 NPO 規模小、人力缺乏且財力有限,連擁有一個固定的辦公室都很困難,也缺少有效的方式彼此串連、放大能量,更遑論能輸出這些活力到國際。

李安妮便心想,是不是能夠打造一個基地、一個能辦公的空間,解決眼前的問題?

這個念頭埋在李安妮心中,直到 2018 年與北一女教師舊宿舍及 Impact Hub Taipei 相遇,地利、人和,催生了台灣第一個 NPO 專屬的「家」。

政府空間、企業出資、民間經營,催生第一座 NPO 專屬基地

話說 NPO 聚落的前世今生,這裡原是北一女教師的宿舍,自 1968 年完工,隨著時間推移,教師紛紛遷移,成了閒置荒廢的空間。為呼應公民團體對於台北市內辦公空間的訴求,台北市社會局著手進行這棟老宿舍的整修計畫。

整修計畫將這棟老建物做外觀上的調整後,下一步則是尋找民間團體做內部空間的規劃與經營。擅長經營共同工作空間、串連並支持不同組織發揮影響力的 Impact Hub Taipei 似乎就是相當合適的人選。

然而,要承接這項計畫,資金是相當大的挑戰,許多民間單位,包括 Impact Hub Taipei 都不敢貿然接手。李安妮得知此事後,便親自走訪了 Impact Hub Taipei 位於和平東路上的總部。

「一踏進去,我 20 幾年來心中的想望,馬上就浮現出來。」笑稱與 Impact Hub Taipei 的初次相遇就是一見鐘情的李安妮說,整體空間的氛圍,就是她心目中的 NPO 基地能長成的樣子。「這裡不同的進駐單位都充滿活力,大家主動向我打招呼、介紹自己的組織,就像進入一個大家庭般。當下我就深信,Impact Hub 的經營方式,是能夠為一個空間注入生命力的。」

在與 Impact Hub Taipei 共同創辦人陳昱築(Rich)與張士庭(Oliver)見面後,李安妮看見兩位年輕人的熱情與專業深受感動,便自告奮勇攬下資金籌措的責任,3 人一起接下這項老屋活化案子,由李安妮負責尋找天使資金、Rich 及 Oliver 則專注做空間規劃。

貫徹永續精神,為 NPO 打造能擴大影響力的「家」

第一位天使投資人,李安妮找到關注公益的義美總經理高志明支持。義美除了投入資金,更加入核心的工作小組,為 NPO 聚落的建置出謀劃策。

歷時數月的施工、設計後,老舊的宿舍搖身變成可讓不同規模的 NPO 落腳的辦公室。Oliver 表示,許多 NPO 的規模、習性各不同,有的組織僅有一人、也不需天天進辦公室,那麼就只需要租用某些時間的一個位子,其餘時間就與他人輪流使用;也有組織人數較多,需要固定的空間可以討論事情,通常就會直接租一個大房間作為固定的辦公室。目前,NPO 聚落共有超過 20 個團隊進駐。

在空間設計上,則貫串永續為核心,小至嚴格規範進駐單位落實垃圾分類、回收,大至硬體設備選擇「租用」冷氣服務,都是為了讓整個 NPO 聚落緊扣永續發展的精神。Oliver 也坦言,在這樣的原則下,原本一樓「最值錢」的店面,他們捨棄了連鎖超商、餐廳等較「賺錢」的選項,找來理念一致、同樣貫徹永續精神的商家成為進駐夥伴。

「我們並不是要當二房東,而是希望讓這裡變成一個『家』,讓影響力擴大。」Oliver 與李安妮共同說道。

整頓老舊的空間,重新裝潢、配置管線等工程固然艱難,但更加挑戰的是,如何讓這個聚落成為 Oliver 與李安妮口中,能讓進駐單位產生認同、彼此串連進而擴大影響力的家。

Oliver 分享,在 NPO 聚落,他們時常舉辦大大小小的活動,有時候一起煮飯、有時候一起聽演講,進駐其中的單位,就在各式活動中有了認識彼此的契機。

漸漸地,各單位在發展業務或舉辦活動上,都有可以彼此協力的地方,Oliver 舉例,其中一個進駐單位為婦女新知協會,致力輔導二度就業的婦女培養縫紉技術;而另外一個進駐單位高林基金會,則是以推廣縫紉、服裝、設計為主,結合資源共享創造社會影響力。雙方便攜手開課,在高林基金會的縫紉教室培養有需求的婦女縫紉專業,並由婦女新知協會媒合工作。「而我們舉辦活動時,也會採購她們做的產品。」Oliver 補充道,這種大家相互連結的「一條龍」合作模式,時常在 NPO 聚落發生。

「我們的角色就如催化劑,希望將不同類型,無論是服務型、倡議型、資深的或新創的 NPO 都能夠串連在一起、激盪出新的想法。」Oliver 說道。

這座由政府、民間單位、企業協力建置的 NPO 聚落,在開幕短短 3 個月便獲得 2019 台北老屋新生大獎「經營特別獎」,大大肯定了公私部門的夥伴關係(Public Private Partnership,簡稱 PPP)得以實踐。

而今 NPO 聚落發展剛滿一年,Oliver 表示,有超過 9 成的單位滿意空間的氛圍、且認為在此能有效促進組織間的交流。「但最讓我們感到有成就感的,是有越來越多組織自己自主去發起一些改變,更會主動問我們『還有什麼事情是我們可以一起做的?』」

目前,NPO 聚落仍在持續整建中,李安妮興奮地分享,二樓會規劃辦公空間、會議室以及可容納 60-80 人的活動場所,讓更多 NPO 可以進到這個場域,促進更多改變的可能。

「我認為 NPO 聚落就是一個容器,可以容納相當多元的組織,且任何組織進來都能呈現他們最自在、最舒服的狀態。」Oliver 說道。

兩人期許,NPO 聚落作為一個具旺盛生命力的有機體,可以讓不同的 NPO 在此串連、一同成長,並將影響力擴大至所在的社區、更進一步接軌國際。「看著這些組織的理想得以實踐,就等於我們的夢想已經達成了。」李安妮感性地說。

本文為第三屆亞太社會創新高峰會「想響亞洲」合作專欄,歡迎分享文章網址,禁止全文轉載至其他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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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結婚,但現實不允許」台灣同婚合法後,聽見跨國同志伴侶的心聲

2020.12.10
合作轉載

生命力新聞/文:陳采妮、呂宗祐、王淯意

身為台灣人的小 C,在香港認識了新加坡人美蘋。在 2017 年時,他們看到了台灣的大法官釋憲宣告同性別二人應有婚姻權,便興高采烈地來到台灣等待結婚的機會。然而時至今日,他們的盼望依舊未能實現。為了婚姻的實現,最終他們只能遠赴澳洲結婚。而他們的窘境,只不過是幾百對跨國同性伴侶的縮影之一。

只為了見你 我長期飄洋過海

跨國同性伴侶因為非屬於同一國家之國民,時常需要兩人協調,長期搭機往返某地來見面與相處。然而,在法律層面,因為雙方並非都是我國國民,因此不是我國國民的那一方無法長期待在我國境內。許多伴侶為了來台灣見戀人一面,通常透過旅遊的理由入境,依照我國對各國的限制,最長只能待 180 天。

經濟層面上,長期搭機往返對於跨國同婚伴侶而言,是相當大的成本支出。即便選擇約在非雙方所屬國家的第三地見面,或許相處的時間會依第三地的規定而有所不同,然而,經濟壓力依舊會成為戀人之間的沉重負擔。

制度上與經濟成本的枷鎖,往往讓跨國同性伴侶在感情維繫中,遭遇更多困難。在制度上,相較於異性跨國伴侶間,存在著不平等的待遇。因此,若能取得我國婚姻的登記,讓雙方因為具有配偶關係,而能長期安穩的生活於台灣,便能解決上述困擾。

我很想結婚 但是現實不允許

根據目前我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 46 條規定:「婚姻之成立,依各該當事人之本國法。但結婚之方式依當事人一方之本國法或依舉行地法者,亦為有效。」就目前的法律規範,以及行政院法務部的函釋,若跨國同性伴侶想要在台灣結婚,必須雙方當事人的國家都是允許同性結婚的狀況下,才能締結婚姻。

然而,這樣的情況造成與外國人戀愛的台灣同性伴侶,若對方國家並非全球 29 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其中之一,他們依舊無法適用我國的法律結婚。另外,若對方國家有要求需要先「境外面談」,也就是說必須先在外國結婚後,帶著相關證明歸台臺始得登記,但若外國並未通過同婚,則這對伴侶仍無法在台辦理登記。

如果跨國同志伴侶來自中國,雖然依照《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台灣與大陸人民締結婚姻是依照「行為地」原則,看似只要中國伴侶來台灣便可以登記結婚。然而,過程還需要先經過「機場面談」。所謂機場面談,即是需要事先取得中國的婚姻許可證,才可在台灣辦理登記結婚。但是,在對岸未通過同婚的情形下,這些伴侶在台登記結婚依舊是不可能。

長期推動同性婚姻平權的祁家威表示,中華民國作為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為何我國國民結婚會需要考慮外國的規定?然而,依照 2019 年增訂的《司法院釋字第七四八號解釋施行法》中,並未對於跨國同性婚姻的族群有著相關適用規範,因此,像小 C 跟美蘋這樣的戀人,依舊只能等待,或遠赴他鄉尋找解套。

我們與「平等」的距離差在「聲音」

至今為止,針對跨國同性婚姻的爭點,許多民間團體及當事人都在爭取相關權益的落實。不過在同婚法案的通過前,無論是社會運動或是活動中,跨國婚姻的議題始終沒有得到重視。

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宣傳企劃華正函說,推動跨國同婚最大的困境在於「社會聲量不足」。相較於前幾年同性婚姻平權,在取得大眾一定程度的支持度後,推動法案以及影響政府作為的可能性就因此增加。然而,跨國同婚的人數並非佔同志族群的多數,相較之下顯得劣勢。

渴望被聽見 他們奮不顧身站出來

聲量上的差異,導致跨國同婚的議題需要得到關注的難度門檻相當高。因此,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在今年 5 月時,邀請歌手梁靜茹跟艾怡良翻唱《飄洋過海來看你》,宣傳跨國同婚的議題。然而,在宣傳過程中,意外發現有非常多人並不知道跨國同婚這件事,讓推動這項議題的團體意識到,在「社會倡議」上,還需要很大的努力空間。

今年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舉辦了 5 月 17 日的凱道集會,以及在 10 月 31 日,投入同志大遊行中繼續宣傳這項議題,期望累積更多聲量來增加跨國同婚議題的能見度。另外,聯盟也正在進行「亞洲同性伴侶口述史」的計畫,期望透過廣播的形式,透過和 10 幾對跨國同性伴侶的訪談,讓社會大眾更能接觸與理解他們的處境。

除了社會倡議,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同時邀請社會大眾撰寫支持跨國同婚的明信片。而這些明信片,將會寄給行政院、總統府以及司法院等政府機關。根據聯盟統計,至今已有一千張左右的明信片寄出,希望透過這樣的方式,將支持跨國同婚的聲音傳達到相關部會中,取得政府回應。

用時間換權利 漫漫長路繼續走下去

在倡議與請願不斷進行的同時,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與祈家威等為此議題奮鬥的團體或人們,也試圖透過訴訟的方式,企圖取得一些較有利的判決結果,或是希望能透過釋憲的方式,影響後續行政、立法等機關制定或作為相關的配套措施,這也是比較不容易受政治情勢影響的策略。

華正函認為,目前的法律保障對同志而言,是實現了階段性的平等,不過距離實質平權,還有一段蠻長的距離需要努力。而現階段台灣雖仍無法透過法律來讓跨國同性伴侶實現結婚的願望,但許多民間團體正積極的提出各種解套措施,期望能影響政府的立場,讓各個性別的婚姻制度能夠更加完善。

​採訪側記

同性婚姻的立法化,讓我們認識到同志族群的需求,同時對他們的努力爭取自身權益的精神感到敬佩。不過,跨國同婚是我們在採訪前較少注意到的議題。這次的採訪,不僅讓我們理解了這個議題的爭議點,同時也對同婚族群中的部分個案狀況,有著更深的感觸與理解。

全文轉載自生命力新聞,原文標題:「你能不能留下來?」 跨國同婚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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