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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兒童販運問題,先讓媽媽經濟獨立:柬埔寨社會企業SUSU 打造社區婦女的夢工廠

文:林冠吟/圖:SUSU、青木健太臉書

位於柬埔寨暹粒市郊區的Kchas村莊,有一座專門製作手工藝品的社區工廠(Kamonohashi community factory)。這個工廠很不一樣,因為它的員工除了進工廠工作之外,同時接受一系列教育訓練,兩年後,雇主還會幫忙引薦到其他公司上班。
 
這座工廠不以營利為主要目的,而是為弱勢婦女帶來工作機會,並教導他們經濟自主的能力。工廠的負責人是來自日本的青木健太,有著俐落短髮,和爽朗笑容的他,已經深耕柬埔寨八年,除了是非營利組織Kamonohashi Project的共同創辦人之外,同時也是社會企業「SUSU」的創辦人。


(圖:青木健太與社區工廠的員工)

創業起點,發現貧窮的惡性循環

19歲那年,青木健太和朋友一同到柬埔寨旅行,「當時的我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社會問題」他說,然而同行友人,卻觀察到了當地有嚴重的性販運情況,並且立志未來要設法解決這個問題,受到友人感召的他,因而開始關注柬埔寨的社會議題。
 
之後,他與友人成立了非營利組織Kamonohashi Project,深入了解柬埔寨的性販運現象。「根據我們的分析,我們發現人口販運經常發生在移民的過程當中,而窮人容易被仲介給欺騙,最後才發現自己被賣到妓院。」健太說道。

因此,他開始思考如何為偏遠地區的窮人提供工作機會,以減少婦女或兒童被販運的危機。
 
同時因為深耕在地,健太發現許多生活困苦的婦女,很年輕便失學,因而缺乏工作所需要的技能,像是語言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導致他們即便找到好工作,也很快便被迫離職,又重新陷入貧窮的惡性循環。

「有些人天生無法努力或是無法作夢,那是因為他們除了生存以外,別無選擇。」健太說。


(圖:社區工廠設有托兒所,讓婦女可以兼顧工作與家庭。)


(圖:SUSU的產品)

SUSU以鼓勵和培力,讓婦女經濟自主

為了將這些弱勢婦女拉出貧窮的惡性循環,2008年Kamonohashi Project在Kchas村莊蓋起了一座社區工廠。

健太帶領團隊與村長共同辦理工作坊,以尋找合適的目標對象,像是經濟狀況差或是沒有機會完成基礎教育的婦女,之後進一步執行家訪,以了解婦女的家庭與收入狀況。接著提供婦女兩年的工作機會,在這段時間,婦女會有8成的時間在製作以藺草為材料的手工藝品,另外2成的時間則是接受教育訓練。
 
教育訓練的內容相當多元,從基礎知識,如語言和算術能力,到工作能力的培養,如自我管理和解決問題的能力等。「我們做的是社會企業,但同時也是一間學校」,健太希望透過社區工廠的培訓,讓弱勢婦女有機會經濟自主,並且有能力在其他地方找到工作。
 
為了維持工廠和訓練的營運經費,青木健太另創了一個社會企業「SUSU」,販賣由婦女手工製作的商品,而「SUSU」在柬埔寨語是「鼓勵」的意思,他們希望商品能帶給生產者和消費者希望。


(圖:社區工廠的教育訓練)

深耕柬埔寨8年,帶來200個就業機會

社區工廠營運8年來,已經提供當地約200個就業機會,並為這些婦女們提高了比先前多4倍的收入。為了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工廠將與柬埔寨當地的公司合作,

「我們沒有辦法提供幾百個或幾千個工作給他們,因此我們提供的是訓練和服務,由其他的工廠或公司提供就業機會。」健太補充說明。

回到人口販運問題,這幾年來,在各種非營利組織和柬埔寨政府的努力之下,問題已經改善許多。展望未來,健太希望藉由「SUSU」的品牌經營,穩定提供更多弱勢婦女就業機會,並把市場從柬埔寨向外擴展到日本或台灣等其他亞洲國家,他相信一旦消費者了解產品背後的故事,就會和他一樣願意投入和支持。

核稿編輯:金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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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年輕就決定踏入社會企業的青木健太,給了有志改變世界的年輕人們三項建議:

  • 如果你還不知道自己是誰,未來要做什麼,該去哪裡工作,請不要擔心。請先投入你感興趣的領域,做著做著,有天你就會找到自己的使命。
     
  • 如果你擔心你沒有順從自己的心,那麼請先停下來一會,和自己好好的溝通。
     
  • 如果你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那麼無論在任何地方,你都能對社會有貢獻,又能創造出好模範。例如:私人企業的一小步,能產生的社會影響力可能甚於十家小型的社會企業,而對於這個社會來說,他們並不會在意你用哪種身分來改變世界。

幫助弱勢婦女經濟自主的 SUSU 創辦人青木健太將於 5/5 來到「明日亞洲 - 2018 亞太社會企業高峰會」,分享如何打造社區婦女的夢工廠,趕快按此進報名網頁

培育1萬個社會創業家、從育成到投資的10年經驗談:專訪英國大社會資本執行長Cliff Prior

2016.06.06

文/圖:陳玟成

Cliff Prior擁有數十年社會福利領域的工作經驗,在過去9年擔任英國最大社會企業育成組織Unltd執行長,運用資金、導師、和資源網絡,支持超過1萬個不同階段的社會創業家。

他於今年開始至英國社會投資機構「大社會資本」(Big Society Capital)擔任執行長,一方面提倡社會投資的概念給大眾,另一方面也投資其他的社會投資中介機構(Social Investment Finance Intermediaries),然後再讓這些中介機構投資更多的社會企業和基金會。社企流因為過去和英國Unltd合作而建立與Cliff的友誼關係,在他轉換跑道的這一刻,我們特別專訪他在發展社會企業這十年來的心路歷程。


(圖:Cliff Prior)

在這十年的過程中,最大的學習是什麼?

我們發現社會創業家是天生的,沒有辦法去說服人們成為創業家,那是白費力氣的。

我們能夠做的就是在旁邊加油,提供有潛力的創業家所需要的資源,讓他們能夠獲得更多能量往前邁進。在這個過程中的經驗累積也幫助我們了解創新創業的關鍵要素,建立更系統化和有效的育成流程。

在英國推動社會創業育成的挑戰是什麼?

社會企業在英國已經發展十幾年,人們從一開始覺得不重要,然後轉變成懷疑,最後到開始接受。目前面臨的挑戰不再是觀念推廣,因為社會大眾已經覺得社會企業是一個很酷的概念,很多人想要參與其中。目前真正的挑戰在於投入的資源太少,形成雷聲大雨點小的落差情況。

另外因為政府開始推動立法和認證的關係,輿論也逐漸導向社會創業必須建立特定的規範,例如必須要登記成社會企業或是捐款多少比例的利潤。

Unltd成立宗旨是培養社會創業精神,鼓勵更多創業家動手去解決社會問題,但當人們的焦點在於如何將社會企業放在一個框架之中時,反而讓這件事情的本質失焦。

你對於社會企業認證或立法,有什麼看法?

我支持透過認證或立法去區隔不同形態的組織,尤其是涉及利益分配的時候,例如要獲得減稅的社會企業必須通過法規認定才能享有。然而有時候沒有規範,反而幫助創新的發展。

舉例來說,剛開始有創業家和我談共享經濟時,我個人並不看好,但是當時我仍然鼓勵他去嘗試。結果證明我錯了,他的事業發展地相當成功。有時候我們就是要容許創業家有走錯路的空間,他們反而會發展出你意想不到的結果。

為什麼英國政府願意支持社會企業?

社會企業其實是源自於社會經濟(Social Economy)架構之下的一環,所謂的社會經濟就是除了政府和企業之外的第三部門,包含合作社、非營利組織以及社會企業。

過去16年以來不同政府都願意支持社會經濟的發展,一方面是因為政府知道當前面臨的社會問題是困難複雜的,需要創新的服務模式去解決社會問題;另一方面政府也認知到自身的角色需要從矯正問題轉換成預防問題,所以願意把預算投入在預防性的公共服務上。社會企業家擁有源源不絕的創新點子和能量,並且暸解受助者真正的需求,正是政府最適合外包服務的合作夥伴。

談談你的新工作:社會投資

社會投資(social investment)是一個很寬廣的光譜,依據對於報酬率的期待(從小到大),有些人是在慈善投資(venture philanthropy)的範疇,而有些人是在影響力投資(Impact Investing)的範疇。但是對於我目前服務的單位大社會資本而言,

我們認定的社會投資是必須要能夠回本的。如果一開始社會企業沒有發展出自給自足的商業模式,我們建議就不要運用社會投資的資金。

發展社會投資有不同的途徑和工具,可以是借貸、社會效益債券、投資、股權式群眾募資,目前大部分集中在借貸的模式。根據大社會資本對於社會投資的調查報告,目前英國社會投資市場規模約15億英鎊(700億台幣),其中有三分之二是投資在慈善組織和限制利潤分配的社會企業(大社會資本所關注的領域),其他三分之一是投資在具有社會使命的商業公司或廣義的社會企業。

社會投資是一場社會實驗,目前我們尚未得知哪一種工具或策略是最好的。例如有些組織認為社會效益債券規定瑣碎、複雜且窒礙難行,但有些組織反而在經歷過後覺得是一個機制不錯的新工具;或是政府想要給予投資社會企業更多免稅額度,但又因為擔心有人想要利用稅差而成立社會企業,所以維持社會企業投資免稅額等同於投資一般新創公司的稅額。

然而,有一件確定的是,我們會在這一場社會實驗當中不斷修正我們的模型和測量標準,努力去貼近和回應社會的需求。

成為執行長的新任務

大社會資本的團隊成員大多是從財務相關背景來的夥伴,在我加入組織之前,已經發展建立許多社會投資的工具和衡量機制,為組織立下很好的基礎。我自己對於財務專業一竅不通,但是我相信他們找我擔任執行長,是因為需要我過去在社會領域的經驗。現階段的大社會資本,除了募集更多資金和投資夥伴,也需要練習和社會不同的利害關係人對話。

過去大社會資本總是強調我們可以為社會企業提供什麼,但現在我主張要去傾聽他們需要什麼,並且建立實質的夥伴關係。

社會投資者和被投資者需要建立足夠的信任,並設定共同目標,否則會產生很多紛爭和困擾。舉例來說,如果投資者的目標在於短期的投資報酬率,而創業家著重的是長期的社會影響力,這樣的社會投資合作,反而會造成雙方關係的緊張,對於幫助創業家而言是負面效果。

我主張從感性層面讓投資雙方建立有信任基礎的夥伴關係,同時也從理性層面建立雙方可以溝通和衡量的工具和指標,讓彼此對話討論之間有所依據。

另外我們通常會要求投資雙方就最差的投資情況進行討論,並且設定因應方案。任何投資都是有風險存在的,包括社會投資也是,我們不希望讓社會善意因為投資風險而變質,所以透過預先討論投資失敗的方案,讓合作雙方先有心理準備。

給亞洲社會創業家和社會投資者的一段話

無論是社會育成或是社會投資,目前發展理論都是來自於歐美自身的經驗。我相信亞洲可以發展出最適合自己的模式和理論,也期待你們分享成功經驗的那一天到來。鼓勵你們共同參與這一場社會實驗吧!

核稿編輯:金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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