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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G 浪潮反思:一間減碳表現優異、但產品有害健康的企業,符合 ESG 精神嗎?

2022.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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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企流/編譯:黃維萱
 
在疫情的席捲之下,有件應受到更多關注的新聞被埋沒了——Phillip Morris 這家一年賣出 7 千億支香菸的香菸公司,2020 年 11 月加入美國道瓊永續指數(Dow Jones Sustainability Index,DJSI)這個最具有指標性的永續評比指標。為什麼一間旗下產品對使用者健康造成傷害的公司,可以加入 DJSI 呢?原因很簡單,成為優秀企業公民的門檻不高,使得 ESG (Environment 環境、Social 社會、Governance 公司治理)投資的正面效益大打折扣。

進一步探究,現今一些著名的 ESG 評比機構如 MSCI 與 Sustainalytics 的評比方式急需調整。

與大多數投資人的想像相反,評比方式並不是評估該公司在 環境(E)、社會(S)、公司治理(G)的表現,而是評估一間公司的經濟價值於 ESG 面向上承受風險的程度。舉例來說,若一間公司產生大量碳排放,但該污染行為獲得妥善管理,且沒有影響公司的財務表現,仍然能取得理想的 ESG 評比分數。

這就是為何美國總市值最大的公開上市石油公司 Exxon 和英國石油公司 BP 仍然可分別獲得 MSCI 給予 3 個 B(BBB),以及一個 A(A)的中上等評分。這也同樣可以解釋為何 Phillip Morris 可以擠進 DJSI 名單中。Phillip Morris 近期宣布將會朝「無菸」發展,評比機構認為其會降低政府的監管,即便未來這間公司仍會生產會具成癮性且對身體有害的電子菸及加熱煙。

另一個問題,涉及 ESG 3 個項目的評分方式。評比機構評估各企業的 ESG 細項目表現,並分配各細項目的得分比重,綜合起來才是一間公司的 ESG 總評比。一間企業可能在 E、S、G 得到 3 個 A,而另一間企業可能得到 3 個 C。這個第三方機構提供的綜合評比分數,會再成為企業各樣延伸投資產品的參數依據。這個方式看起來很合理且公正,但實質上仍有些疑慮之處。評比方式依舊依賴人為判斷,且可能因為不一致的訪問,導致不同評比者給出不同的評比分數。而更需警惕的是,一間企業即便對於利益關係人有害,仍然可能在綜合分數上得到高分。

以百事可樂和可口可樂來說,兩間企業都在 ESG 評比中取得理想的分數。這兩間企業通常也是 ESG 基金最大持股之一,因為他們在公司治理以及碳排放上取得良好表現。然而,他們的企業核心產品涉及生產與行銷具成癮性的食品,且可能造成糖尿病、肥胖症以及減短壽命的風險。百事可樂與可口可樂利用他們的權力避稅、防治政府對業務的監管,並且透過大量資助研究以轉移外界對其產品在健康上的影響的注意。僅以美國為例,目前用於醫治糖尿病的成本就高達 3 千億美元,這些公司帶來的負面影響恐已大於其經濟貢獻。

又如科技公司 Alphabet、Amazon、Facebook 等,也屬於 ESG 基金的最大持股企業。這些公司因為較低的溫室氣體排放而在 ESG 評比有理想的分數,但很少有人會將其視為優秀的企業公民——Amazon 並未妥善對待員工,並且削價競爭;Facebook 和 Alphabet 的商業模式涉及製造仇恨言論以及錯誤資訊散播的演算法,其產品可能增加青少年的心理疾病。這 3 家企業皆被學者、政策專機、商業領袖和律師認定為市場壟斷。如果一間公司的商業模式造成這麼多損害,透過「良好行為」以彌補其他參數不足的方式不應該如此簡單。

使問題更複雜的是,近年有許多分析 ESG 分數的學術研究,試圖證明 ESG 表現與財務表現呈正相關。目前廣泛的結論是:「注重 ESG 的公司,將能獲得較高的利潤。」但是這項初步結論有幾個問題存在:

第一,ESG 表現與財務表現的正相關程度,涉及利潤的衡量方式與時間。

第二,即便可證實 ESG 表現與財務表現相關性高,並不意味兩者具有因果關係。紐約大學史登商學院(NYU Stern School of Business )金融教授 Aswath Damedaran 便提及:「究竟是一間已經『成功』的公司在成功的基礎上因 ESG 而加分、還是一間公司因為注重 ESG 表現而成功呢?」

第三,現行的 ESG 評比系統,對於取得好分數的標準並不高。如上面段落提及,不少科技公司在 ESG 評比上能取得相當好的分數,然而其商業模式的本質卻對社會有害。

面對全球環境被破壞以及社會不平等的問題,越來越多投資者希望他們能透過投資改善這些問題。為了利用這股趨勢,大型金融機構例如 Blackrock 和 Vanguard 推出上百支 ESG 基金,管理了數兆美元。流進這些 ESG 基金的美元,占共同基金淨流入總額的 25%,是 2018 年的 10 倍。

對於金融機構而言,ESG 基金的利潤豐厚——因它的新穎性,有助收取更高的管理費用。對「有意識的資本主義」(conscious capitalism)支持者來說,資本流動的快速轉變,證明了商業得以成為一股向善的力量。但目前的制度尚不夠完整,使得對環境、社會有害的企業仍然可以從中獲益;而多數執行長和華爾街高層,則樂見此項利潤豐厚、且可改善企業公眾形象的運動持續蓬勃發展。

若要真正實踐 ESG 的精神,必須要設計一套全新的評比制度。企業是否造成市場壟斷、是否產生外部環境成本、在勞工權益上都需考量。在此評比制度之下,一間企業在環境、社會、公司治理的任何一項上評比不佳,即無法取得整體高分。例如,一間企業若是生產有害健康的食品,即便其在公司治理和環境維護上表現良好,也將無法在 ESG 評比上取得高分。若是一間企業造成市場失靈,也無法取得高分。

「不計代價地創造最高股東價值」——這個思維已經綁架企業領導人許久,如今是改變的時候了。ESG 觀念的崛起使得企業正視成為企業公民的重要性。要成為名符其實的 ESG 佼佼者,企業需要給付員工更高的薪資、生產不令消費者成癮的產品、增加環境保護預算等等。換言之,他們可能不得不犧牲利潤。實踐 ESG 並不容易。

核稿編輯:李沂霖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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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G 投資熱,金管會 3 重點揭年度趨勢

2022.02.21
合作轉載

CSR@天下/文:鄧凱元、熊毅晰

歐盟去年 6 月發布「永續分類規則」、台灣金管會去年及今年接連發布 ESG 境內、境外基金揭露事項原則。國內外「防漂綠」行動一波接一波。投資人意識抬頭,已經成為市場邁向 ESG 的關鍵驅動力。

1 月 12 日,金管會宣布 ESG 主題之境外基金揭露事項的 8 大原則,相關標的比重須至少達 6 成,這是繼去年 7 月針對境內基金後的規範後,金管會又一波的「防漂綠(Greenwash)」行動。

「防漂綠」已經是全球共識,早在去(2021)年 6 月,歐盟就率先發布「永續分類規則」,為的就是要杜絕 ESG 基金「掛羊頭賣狗肉」的行徑。雖然,歐盟內部最近為了是否將天然氣及核電列入永續金融分類標準的相關草案,爭執不休。

但是,禁止漂綠已經成為全球一致的目標,背後關鍵是投資人 ESG 意識崛起。企業重不重視 ESG,成為他們投資與否的關鍵。

ESG 在 2022 年依舊會風風火火已毋庸置疑。接下來,就從投資角度端詳這股方興未艾的 ESG 大浪有哪些重點。

重點一 | 嚴防漂綠上路

儘管全球永續投融資規模逐年成長,但其實國際間對永續投融資尚缺乏明確且一致的定義與標準。

金管會主委黃天牧觀察,近期國際清算銀行發布的報告中,也提到了永續資產的投資熱潮,並提醒監理機關應留意並避免漂綠情形,「國外已有發現基金公司宣稱投資策略將 ESG 因素納入考量,但實際執行卻有落差,也就是衍生漂綠的問題。」

因此,為導引資金投入確實符合永續發展的活動或項目,國際上部分國家已訂定「永續分類標準」,做為金融業投融資時篩選標的時的參考,其中又以歐盟發展最為完整且具體。

2020 年 6 月歐盟發布「永續分類規則」(Taxonomy Regulation),授權監理機關訂定強制要求大型企業及金融服務業揭露相關資訊的規範,其中金融服務業方面,歐盟已訂定「金融服務業永續財務揭露規範」(SFDR),要求金融機構應揭露公司本身的永續風險政策、對環境及社會的主要不利影響的評估,以及執行議合的情形等資訊。

這股「打假」行動台灣也沒缺席。黃天牧以 2021 年 7 月上路的「ESG 投信基金資訊揭露事項審查監理原則」為例,這是金管會參考 SFDR 及國際間對 ESG 基金相關指引後,杜絕基金漂綠祭出的規範,內容包括 ESG 基金投資 ESG 相關占比要達 7 成以上,以及風險警語、定期揭露等 8 大規範。

黃天牧透露,截至 2021 年 10 月底,國內投信已發行 32 檔 ESG、公司治理及綠色環保等相關主題的基金,規模約 1567 億元,其中雖有 30 檔為規範出爐前就成立,惟若有未符規範者,最遲仍須於 2022 年 1 月前完成補正。

重點二 | 台版永續分類標準

至於台灣版的「永續分類標準」,黃天牧透露,金管會也正與環保署共同研擬中,將會參考國際做法後建立,預定 2021 年底完成,初期將邀請有意願的企業及金融機構進行試做,屆時要讓金融業及企業能以共同的語言溝通,當然也更能避免各行各業的漂綠情事。

黃天牧以環境面為例指出,內容將會有量化及質化標準,以此檢視企業的經濟活動是否會對環境造成實質貢獻或重大損害,並藉此達成氣候變遷減緩及調適、水資源保育、轉型至循環經濟、汙染預防與控制、生物多樣性保護等目的。

實務上,黃天牧透露,例如一家從事製造的企業,會需要評估及揭露自身主要經濟活動每單位生產所產生的碳排放量及用水量等數據,看是否達到所設定的標準,才能說是對減緩氣候變遷及水資源保育的目的有實質貢獻;或是由企業使用循環經濟及是否注意生物多樣性等情形,評估企業的經濟活動是否可稱之為「永續」。

當然,除了環境面以外,企業還需要評估是否有遵循社會、公司治理等指標,例如有無違反人權、勞工權益等情形。就金融機構而言,將可應用企業揭露的各項資訊,進行盡職調查及評估,並納入投融資決策流程中,做為篩選永續投、融資標的時的參考依據。

黃天牧對正在規劃的「永續分類標準」充滿期待。他說,除了能讓重視永續的企業或專案,得到金融業及投資人更有效率且更合理地支援,也希望這個標準未來可以成為引導各企業轉型的指引,讓企業在產業升級或轉型的過程中有更明確的方向,進而促進整體社會共同因應氣候變遷、追求永續發展。

重點三 | ESG 資訊透明揭露

金管會目前也正規劃於公開資訊觀測站增設「企業 ESG 資訊揭露」專區,預計將於 2022 年第二季上路。

目前所知專區資訊將包括環境及社會議題,例如在環境方面,將要求揭露溫室氣體排放、用水量、廢棄物等量化資訊;在社會方面,揭露職業安全(如職災數據)、職場多元化與平等(如女性職員及高階主管之佔比)等。

而為強化 ESG 資訊整合,證交所也正研議相關措施,將現行公開資訊觀測站中的員工福利薪資、薪資中位數,以及公司治理評鑑指標中有關董事會及投資人溝通等量化相關資訊一併呈現。

此外,根據 2020 年 8 月發布的「公司治理 3.0—永續發展藍圖」已規劃將氣候相關財務揭露工作小組(TCFD)的 4 個運作核心內容項下的 11 個建議揭露事項,納入永續報告書揭露內容,預計於 2023 年正式施行。

另外,金管會也已宣告,凡實收資本額 20 億元以上的上市櫃企業,自 2023 年起都應編製並申報 ESG 報告書。因此,可以預見 2022 年將有更多企業投入研究 ESG 報告書,以及 TCFD 及永續會計準則委員會(SASB)準則的揭露準備工作。

對認真的投資人來說,隨著更多企業 ESG 資訊的揭露,也代表著對投資對象有更多風險與機會的理解與認知,而台灣 2022 年的投資關鍵字也將鮮明烙著 ESG。

全文轉載自 CSR@天下,原文標題:ESG 投資熱 金管會出招防境外基金漂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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