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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有機」的共同工作空間:我們不只共享桌子,還要共享創新能量

編譯:郭潔鈴

有一群人的工作性質與工作空間不斷改變,像是自雇者、遠距工作者和創新創業家,為了迎合他們的需求,「共同工作空間(coworking spaces)」正在世界各地快速地增加。

根據Crain's報導,僅僅在紐約市的曼哈頓區就有超過70個共同工作空間,位於同市的布魯克林區也有超過50個。(同場加映:一個有機的群聚空間- 舊金山Impact Hub

然而,在共同工作空間快速「繁殖」的過程中,也產生了不少「營養不良」的空間:空有基本的設施,卻缺乏社群建立或專業發展等實質內涵。

Amanda Schnieders在發表於Entrepreneurship的文章中感概道:「充滿長桌與大量白板的工作空間風格正在復甦,他們稱之為共同工作空間。自從20世紀早期此名詞被創造出來後,這些空間已擴大到倉庫般大小,搭配立方隔間的會議室和現代化的家具,這對全球的創業生態圈和新創公司而言代表了時尚。但是最近我發現,共同工作空間瞎透了。」

如何創造活躍的共同工作空間?

凡事都有例外:根據Core77報導,位於布魯克林區的共同工作空間Friends Work Here(以下簡稱Friends),由居住在紐約的瑞士設計師兼企業家Tina Roth-Eisenberg創立,她同時也是國際系列課程CreativeMorningsTattly的幕後推手。

因為受夠了「毫無靈魂」、只注重賺錢,而非激發成員創新能量的共同工作空間,Roth-Eisenberg創辦了Friends。

Roth-Eisenberg的祕訣為何?她解釋道:「我不將Friends視為事業,雖然我需要足夠的錢支付開銷,但最終目標不是賺錢,而是創造我心目中的『快樂空間』,讓我能持續受到創新與鼓舞。」

為了創造這種能激發靈感的共同工作空間,Roth-Eisenberg承認Friends的確有初步篩選過程。因為當一個人周遭環繞著鼓舞人心的群體,自己才能受到啟發。

「他們的目標成為你的目標,他們做事的方法成為你的方法,所以我們想要確定來這裡的人都極具天賦。這聽來像菁英論,但是我希望坐在我對面的人值得我抬起頭看。此外,個性也很重要,像是謙虛、善良、足智多謀、願意幫助人等特質。我將Friends視為有高度共識的工作的社群。」Roth-Eisenberg說。

將共同工作空間視為共識社群(intentional community)

無論是以共同住宅(cohousing communities)、生態村(ecovillages)、合作社(cooperatives)或共生社區(tiny house pocket neighbourhoods)等形式存在,一個成功的共同工作空間,作為城市中的共識社群,最引人入勝的地方在於:一群有同樣價值觀的人們一起分享資源,並透過交流和團隊合作發展共識。

Roth-Eisenberg補充,一個出色的共同工作空間應像永續的「生態系統」,讓成員們在其中照顧彼此、注重有益的互動、建立人際網絡或分享技能。每月一次的家常閒談(Monthly potlucks)是很有效的方式,能讓成員用非正式的方式認識彼此。(同場加映:讓我們一起住吧! 全球化下的新型態社區:「共同居住空間」蓬勃發展的五大原因

而空間大小也很重要,Roth-Eisenberg在另一段訪談中指出:「不像大部分的共同工作空間,我相信小規模、小社群、小空間的重要性。一個共同工作空間應該要讓所有人都能理解其價值體系,並成為善良、安全、互助的環境,使人們像在家一般安心。在我們的工作空間協議中,有一條公約寫著:別當個自視甚高的人。而我對這點十分認真。」

共同工作不只是「共享桌子」。要讓共同工作空間真正運作,必須要讓成員間有共同的價值觀、身分認同,以產生彼此間更深度的連結。此外,更要發展背後的支持系統,鼓勵人們持續參與並產生歸屬感。

我們或許已習慣在其他社群聽到上述論點,但是這對我們眼前正在崛起的新型態工作空間來說,是耳目一新的。

核稿編輯:黃思敏、林冠吟

資料來源
Successful coworking spaces should be built like 'intentional commun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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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租來的,但生活不是」:「玖樓」打造共生公寓,讓青年住進有生命力的空間

「玖樓」是第二屆社企流iLab育成計畫的參與團隊之一。社企流編輯室透過第一線的採訪,帶讀者全方位認識玖樓團隊的社會創新模式,以及其在經營管理上的成功關鍵或挑戰。

文:林冠吟

一個秋日的週末早晨,在台北溫州街的一棟公寓,正在舉行早午餐聚會,來自不同領域的青年聚集在客廳,準備一起上超商購買食材共煮早午餐。這群青年有的是大學生,有的是上班族,他們原本是陌生人,但都在這間公寓有了互相認識的機會。

這正是「玖樓」共生公寓的日常樣貌。雖然僅成立一年多,玖樓目前在台北已有 8 間合作中的公寓,房間更是一位難求,共同創辦人潘信榮曾表示,在短短幾天內便收到幾百封的房客申請表單。

從與朋友合租的第九樓公寓說起

玖樓的前身是潘信榮與朋友在台北共租的公寓,由於位於九樓,遂取名為「玖樓」。2013 年,他們開始嘗試將家裡的空間開放出來,從邀請朋友來家裡用餐、聚會到讓外縣市的朋友借住。久而久之那間公寓變成一個半公共空間,朋友間開始習慣去玖樓聚會。

「那時候我們發現這個模式可行,」共同創辦人王維綱說,「只要客廳布置得舒服一點,它是可以有很多想像空間在裡面的地方。不像在外面租房子,客廳只是一個死掉的空間。」

於是,玖樓團隊開始做起不同的空間嘗試,例如免費接待旅遊者的沙發衝浪或是 Airbnb,雖然這兩種方法能使客廳活化和收入增加,但是王維綱也開始反思,「我們用這個方式去 cover 房租,在台北活下來了,但是其他的年輕人呢?」而就讀台大建築與城鄉研究所的潘信榮,則開始思考:「自己與朋友們這樣的行動背後的社會意涵為何?是否有公共性的可能?」

打造共生公寓,對抗失衡的租屋市場

《台北蝸居夢想家》提到,台北是一個房價所得比在全世界數一數二高的城市;一個不婚不生小孩的城市;一個畢業生起薪停滯了 20 年的城市;一個年輕人只能蝸居的城市。

面對這個負擔不起的城市,團隊平均年齡約 26 歲的玖樓,選擇以打造「共生公寓」的方式,解決「一個人住在台北」可能遇到的問題,比方說:藉由分租以降低房租開銷、藉由空間的重新設計讓生活更有品質、藉由舉辦活動,讓上班族回到家後不再孤單等等。(同場加映:讓我們一起住吧! 全球化下的新型態社區:「共同居住空間」蓬勃發展的五大原因
 
2015 年,團隊開始尋找台北的閒置公寓,並在與房東的討論之下,協助整理公寓和進行空間改造,再將整理好的房間分租其他房客。起初團隊是透過傳統的租屋網去找房屋,但隨著知名度提升後,「現在反而是房子來找我們」王維綱說,「目前我們比較像是房東的空間管理顧問。」

他進一步說明這兩種合作的差異,「傳統的租房方式,房東比較在乎錢有沒有準時匯到戶頭,但現在房東等於是被邀請進來參與這整個改造,他會開始去關心住在裡面的人,參與其中的活動,並且意識到,有一群人開始用這個方式讓台北不一樣。」

「鄰居以上,家人未滿」的社群

相較於一般的雅房或套房出租,王維綱認為,玖樓提供房客的不只是一個舒適的空間,更是一個「社群」。因此在設計上,玖樓團隊特別重視公共空間的設計,比如將客廳轉化為共同工作室,或是將陽台改造成可以唸書兼喝咖啡的空間。室友可以利用這些空間共煮與共食,互相交流自己一整天的大小事,而非一回到家就躲進房間。

「我們想打破一個人生活在台北這件事,透過一群人生活在一起的實驗,重新思考都市的生活。」王維綱說道。

他認為都市有自己的特性,例如匿名性,因為都市人口眾多,個體很容易就能隱藏起來,不像在鄉村街坊鄰居都互相認識,有時反而因為太過緊密而令人感到壓迫。他希望能在玖樓實踐符合都市生活調性,同時能實踐鄉村互相照料的方法,達到「鄰居以上、家人未滿」的人際狀態。

因為重視社群,玖樓也會挑選偏好參與社群活動的室友,王維綱表示,目前室友平均年齡為25歲,有上班族、大學生、外國交換生或旅行者,而在分配房間上,則會盡可能維持室友的多樣性。比如一位住在玖樓辛亥的室友眼睛(化名),來自高雄的他,目前與來自日本、法國和澳門的室友共居,目前剛待滿兩個月,對於玖樓同時提供優美環境和各式各樣的活動感到很滿意。

營運挑戰:當新創遇上舊制度

營運一年多以來,玖樓的知名度隨著媒體採訪,逐漸吸引更多人關注,也開始有公部門來邀請團隊合作。然而,回想起創業的這段歷程,王維綱笑說,「有時低潮的時候,還是會想說乾脆回去找工作好了。」 

他解釋道,玖樓的經營涉及許多面向,例如物業管理、資產管理、不動產租賃等等,然而對於新創組織來說,其實難以按照傳統的類別區分,所以每個面向都得顧及,但這些面向又都有各自的門檻和押金需要負擔。再者,他也提及由於台灣目前的租屋法規不夠完善,又因為非自用住宅的使用,房東需要繳的稅金比起自用住宅高出許多,因此在過去許多房東沒有繳稅的習慣,「變成說我們推動青年共生形式,遇到許多制度上的阻礙。」

根據玖樓團隊估計,平均一間公寓的整修成本包含押金是 10 至 25 萬,而為了控制預算,他們在裝修上逐漸抓出 8 比 2 的比例,意指 80% 的傢俱來自較平價的店家、20% 則來自風格強烈的古物商行,目前的營運方式大約 3 年左右可以回本。

這次參與社企流 iLab 育成計畫,王維綱覺得最大的收穫之一是,能夠「與同在一條路上的人互相取暖」。他認為在創業過程中總是會遇到很多心灰意冷的時刻,而 iLab 就像創業家的後台,「讓你在前台打仗時,也有一個可以充電,或是讓你快速表現得更好的地方。」

用生活進行一場溫柔革命

訪談接近尾聲時,王維綱提起兩個玖樓的最高指導原則,「第一個就是假掰,第二個則是溫柔」。他解釋,「假掰」就是一間公寓讓人印象深刻的地方,讓人想拍照留戀的記憶點。「溫柔」則是不把和你立場不同的人當作挑戰的對象,「而是設計一個角色,讓他一同參與某個社會型態的改變。」

王維綱說道,玖樓的室友可能只意識到「付房租和住在台北很有設計感的地方」,但他們其實也在無形間改變了一般大眾對於住在台北的想像與期待。他認為用很輕鬆的方式慢慢改變,相較於過往的街頭衝撞,也是一場溫柔的革命。
 
談起玖樓的下一步,王維綱以太陽系譬喻,未來希望能發展以能容納較多人的「集中式公寓」為中心,周圍繞著各種「分散型公寓」,住戶間彼此也可以互相交流,但不同形式的公寓可以滿足對於社群需求不同的室友。(你可能也喜歡:走出都市蝸居,韓國青年住進實體「社群」,「共居」讓安居樂業負擔得起
 
「對我來說,做玖樓這件事時,錢已經不是我們主要在探討的,」王維綱說道,「我們要追求的是人居住在城市裡最基本的東西。」他進一步說,那個東西是當一個人在二、三十歲,人生中最精華、最有理想的時候,同儕間的支持與鼓勵,讓人不會輕易被現實磨平,成為一個小螺絲釘。因為玖樓相信:「房子是租來的,但生活不是」。

特別企畫:社企創業者的一日都在做什麼呢?

核稿編輯:金靖恩
資料整理:魏守芸
圖表製作:魏守芸

社企流第二屆「iLab 社會企業育成計畫」,由星展銀行、保德信人壽、永齡教育慈善基金會等贊助設立,提供種子獎金、培訓課程、諮詢輔導、交流媒合等資源,協助剛起步的創業者驗證想法和持續成長,站穩其創立社會企業的第一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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