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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都市蝸居,韓國青年住進實體「社群」,「共居」讓安居樂業負擔得起

2016.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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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轉載

文:潘信榮

今年六月,玖樓團隊在韓國首爾拜訪了不少有趣的共同居住空間。

第一站:Hwagang Ga

第一站是城媚山合作社(Sungmisan village) 的青年出租公寓。城媚山合作社是位於首爾市區一座小山丘上的社區,離弘大商圈走路約只要20分鐘的路程,目前約有5000位居民。

不過城媚山並非一個有實質邊界的聚落,看起來就是一般的韓國住宅區,只是其中有些居民屬於該合作社之成員,社區內有不被國家承認的完全實驗學校,以及社區廚房、實施社區貨幣的商店等等。

目前社區內共有四棟分別由不同公司或非營利機構所經營的共居公寓,每棟公寓都有不同的客群與營運路線,而我們所拜訪的其中一間是特別給青年族群的出租公寓-Hwagang Ga(Ga 是韓文的家) 。

Hwagang Ga 為私人贊助的非營利計劃,熱衷於室內設計的捐助者Hwagang將一棟三層樓的獨棟老公寓改裝,目前有八間房間,包含一個給親朋好友來訪時借宿的客房,一樓有公共的廚房與工作空間。租金大約是1萬台幣初頭,約是一般首爾平均的八折。需特別說明的是,韓國一般在收取房租押金的習慣與台灣不同,甚至會收到5-6個月不等的押金(註一)。

但是在Hwagang Ga 則是不收取任何押金,取而代之的是包含遞交申請書以及面談等較為嚴謹的申請審查過程。

除了租金之外,室友Seonguk 也特別介紹了公寓的公基金制度,每個月固定的金額,由公寓管理員負責每幾周與室友們一同去採買公共用品及冰箱的零食。我們造訪時冰箱滿滿的養樂多與牛奶、水果,室友便說可以隨意取用。(同場加映:「一起煮飯、一起生活」:玖樓打造共生公寓,為台北蝸居帶來另一種想像

第二站:Gong Ga

另一家由非營利組織運作的Gong Ga(公家),則是採取與政府密切合作的方式,與首爾各地的空屋屋主接洽,由自己的室內設計團隊裝修,政府給予經費給Gong Ga 來經營。主要經營對象則是以學生族群與留學生,在政府補助下其租金亦可低於市場價格,不過目前經營的六間公寓都稍微離市區有一小段距離。

第三站:Local Stitch

位於弘益大學附近的Local Stitch,成立於2013年,原為hostel,2015年起轉型為co-living + co-working型態。

與其他申請制的公寓不同,local stitch目前為邀請制的會員俱樂部方式。

建立在設計產業圈以及其對社群生活有興趣的網絡,其好處在於,社群的連結會更強烈且具特色,例如參訪當天室友們便在頂樓的廚房煮早餐、工作空間也相當熱絡,這是一般共居空間較難達到的成效,但這樣的社群感的另一面便是較缺乏開放性、一般人較難以接近。另外,其月租金大約落在台幣一萬六左右,亦稍高於首爾市場行情。

第四站:D-well

相較之下,主要經營新創社群的D-well 則開放許多,其開放式的大廳空間是不定期聚會沙龍的舉辦場所。

值得一提的是其以三房為一居住單位,搭配設置小客廳與廚房,而不是採取大量的獨立房間配置公共交誼空間的方式,讓大量體的共同居住保有了家庭空間的生活感,避免了過於飯店式、宿舍式般較為孤立的空間形式。

小結:以上四個共居公寓案例分別代表了四個不同的運作基礎及特色。

Hwagang Ga 藉著城媚山社區二十幾年累積的公民社會基礎,得到慈善家的贊助興建及營運,成為其提供租金減免外,甚至還能有公共基金供室友生活花費的基礎。

而在房租上亦有優惠的 Gong Ga 則是透過與公部門的協力來達成,在政府的背書下與房東取得物件的過程也會較為順利。

由建築設計公司所經營的 Local Stitch,以結合工作空間的方式讓生活與工作合而為一,並透過會員制建立起一個社群互動強烈且具特色的空間(註二)。

D-well 則是經營創業空間與社群的오늘살롱旗下的子計劃,座落於首爾新興的文化與創意聚落-聖水,與周遭高密度的咖啡店、共同工作空間(註三)成為自由工作者與創業者的生活聚落。(你可能會喜歡:讓我們一起住吧! 全球化下的新型態社區:「共同居住空間」蓬勃發展的五大原因

這次行程主要感謝韓國2016年ANYSE(註四)的邀請與會,看見了不只是台灣而是整個亞洲甚至全世界都正面對的困境:貧富差距、環境永續、青年貧窮、房價高漲⋯⋯。即使身處不同地區,各地青年們卻不約而同地重新反思當前資本主義發展下的瓶頸,不論在會議中或是在參訪行程中皆能感受到這股不分國界的社會創新能量,正如那有點矯情的歌詞般:「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but I'm not the only one. I hope someday you'll join us, and the world will be as one.」


註一:根據室友說法,也可以用付較高房租的方式減少押金的乘數。總之韓國並沒有如台灣法規明令押金不得超過兩個月。
註二:台灣亦有結合工作與生活的共同空間,甚至發展更早,可參見台北村落之聲在Planett星球的專訪。
註三:如近來首爾高知名度的 cow&dog 亦位於聖水。
註四:Asia Network for Young Social Entrepreneurs, 是由南韓知名的自由派媒體The Hankyoreh 主辦,首爾市政府所贊助的一年一度青年社會創新論壇。
註五:各地青年社會創新的發展當然會依各地域國家政策走向與介入程度而有差異,如韓國就是以國家力量挹注大量資源協力。

作者簡介:潘信榮為玖樓共同創辦人,現為台大城鄉所碩士生。

全文轉載自台北村落之聲,原文標題:從共同工作到共同居住 — 全球化都市中的社區(下)/潘信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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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煮飯、一起生活」:玖樓打造共生公寓,為台北蝸居帶來另一種想像

2016.09.22
合作轉載

文:潘信榮

當全世界各大城市的共同居住公寓正方興未艾時,台灣卻因著不當的稅賦制度,導致租屋產業在過去十幾年來除了網路平台的出現之外,整體服務品質幾乎沒有任何進步。建築師阮慶岳便曾在個人臉書上以朋友的親身經歷,說明當前制度是如何不經意的將經濟弱勢排除於租屋市場外。

而經營物業管理二十餘年的永勝資產管理公司執行長徐銘達(註一)更直言,目前的制度設計得就像是在「懲罰」將房子出租的屋主,也讓包租包管的物業管理業幾乎沒有發展的機會(註二)。

從崔媽媽基金會的研究整理(註三)中,台灣租屋市場主要有以下問題:

  1. 經營者幾為小房東,靠著屋主無償的勞動管理租房,過於分散導致經營規模不足。
  2. 房東逃稅、出租未登錄為常態,市場嚴重地下化。
  3. 市場規模小,全國租房比例約10.9%,幾乎是已開發國家中最低。
  4. 租金投報率亦幾乎是全世界最低,台北市僅為1.57%(屋主藉著不繳稅、搭違建以降低成本,間接彌補投報率不足),換言之房價租金比過高。

然而不論如何,居住都屬於剛性需求 (Rigid Demand),在面對忍無可忍的租房環境下,縱使規模不大,台北也出現了一些共居公寓如角隅共生實驗室102共生空間,以及日商Borderless House

而「玖樓」- 從起初只是由幾個合住的朋友們改造自己生活空間的行動,到慢慢擴大到自己社群之外,並嘗試建立起共同生活的制度與文化。儘管目前玖樓只有約60位室友,連台北租屋人數的0.01%都佔不到 ,但若以文化行動主義 (cultural activism) 的視角,來觀看每位室友們真真實實的經驗與故事,則未嘗不是當代都市青貧蝸居困境裡的一點希望與想像?

目前就讀雲科大的涵亦,趁著暑假實習的機會,刻意找了台北的工作想到台北生活。她回憶到:「七月份住在高中同學的租屋處,她暑假不在,就出借房間給我,是和她同學合租的老公寓。但那一個月我和她室友幾乎沒有互動,只見了幾次面,沒有打招呼。下班後我在廚房快速地弄完晚餐,回房間吃飯,我甚至有點抗拒在公共空間遇到室友,能在公共空間的時間越短越好。」涵亦後來因緣際會下八月份轉到玖樓實習,也住進了玖樓其中一間公寓。

「這裡的室友見到我會熱情地打招呼,簡單寒暄,而我睡的地方就是客廳旁的上下舖,只有簾子稍微擋住,因此我必須一直待在公共空間,但我卻不再有抗拒的感覺。這個月我開始與很多不同背景的人接觸、對談,開始打開我的感官去感受台北這座城市。在玖樓裡,同一個空間,可以做的事很多:獨自擁有一個寧靜的午後;和室友各自專注於工作;和室友度過溫馨電影夜;和許多創新團隊,甚至是東南亞移工分享接觸交流。」

「很多人說台北資源很多,我來到台北也深深體會到這點,但更可貴的是在玖樓看到很多資源整合與交流,讓你會懷疑這裡並不像從小印象中那個冷漠的台北。」

目前為止玖樓年紀最小的房客—勵安,剛從高中餐飲科畢業,第一次離家獨立便是一個人從高雄來台北的餐廳實習,談到與室友們互動的情形時她說:「開心難過的事都有人可以分享,在工作時遇到無釐頭的同事客人也陪著我一起罵,有好吃的食物一起分享,甚至在我生病感冒時關心我照顧我,在我跟同事公司聚餐晚歸時,擔心我怎麼還沒回家,雖然都是些小小的舉動,但讓我覺得並不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台北生活著。」

而對於外國人而言,如何在短時間融入地方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從香港來台灣主婦聯盟實習的Darcy認為玖樓的室友們提供了深刻認識台灣的機會:「不止於陌生人關愛問候的人情味。室友們對台灣社會問題有足夠的認知,這是外來人難以企及的。街友、貧窮老人、污染、文化保育,選舉制度,你願意問,總有人能給你答案。不安於一隅,從小空間看大社會。感覺,台北要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溫度一點。」

當然,共同生活不總是只有美好的一面。有室友便曾直言:「你們的管理真的很廢!」,管理成本與效率的確是目前完全沒有正職人力的玖樓團隊最頭痛的問題之一。

而將家裡客廳共享出來的大膽嘗試,亦有過幾次因為在週末上午開放給外人使用,造成室友們的困擾  (週末上午理應是清閒安靜好好煮咖啡吃早餐的時間呀),提醒了玖樓工作團隊應當更細心的同理彼此的心境之外,也更確立朝向改裝一整棟公寓的目標邁進,有公共生活也有靜謐的個人空間,讓空間使用兼具多元與舒適。

值得留意的是,所謂舒適的空間,過去除了侷限在硬體設備如外觀設計與內裝,「人」的部分往往也只談到「客戶需求」的層次,忽略了所謂的「人」其實早已在現代社會中異化而不完整,造成對生活想像的貧乏。有了這樣的認識,那麼找回人的完整性、改善人與人之間關係,便是環境設計(或社區設計(註四))最重要的任務。

玖樓的目標便是打造出一個基礎 (infrastructure),透過共同居住,修補彼此的生活;藉著看見他人的同與異,重新檢視自己的生命。

以生活中最不可或缺的飲食為例,「共食(註五)」不但建立起人們的連結,同時也如室友Willy在其個人臉書上所分享的:「便利的外食文化,解放了我們烹調的時間,卻換來對所食的無知及卸責。重新走回廚房,從自煮開始,奪回自主的一點可能。」 就讓我們一起成為更好的人,一起溫暖這座城市。


註一:徐銘達於巢運講堂(2015/12/09)的簡報清楚說明了相關稅賦的設計如何不利於房屋出租 
註二:
巢運講堂完整影片
註三:【投書】呂秉怡、張艾玲:啟動調養租屋市場殘破體質的療程
註四:可參考《社區設計:重新思考「社區」定義,不只設計空間,更要設計「人與人之間的連結」》作者: 山崎亮Yamazaki Ryo;譯者:莊雅琇
註五:共食,有別於聚餐,其意涵包含了共同參與備餐與料理,藉著參與食物生產的過程連結人與人、人與食物、人與環境社會的關係,而不僅僅是一起吃飯。

作者簡介:潘信榮為玖樓共同創辦人,現為台大城鄉所碩士生。

全文轉載自台北村落之聲,原文標題:從共同工作到共同居住 — 全球化都市中的社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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