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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改二十年後,葉丙成:「老師最大的挑戰是要改變社會」

2015.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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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致昕

「大學教授該是什麼樣子?」台大電機系副教授葉丙成在古亭的辦公室裡與社企流談對教育的想像,談他的實踐,還要回答我們的「許多」驚訝。因為他跟我們想像中的大學教授,太不一樣。

(圖片來源:葉丙成)

他喝了口水,繼續說。「答案其實也沒人知道。(大學教授)最重要的使命,我認為,是為這個社會提出一個更開創的想法,只是我認為只是提出想法而沒有實踐的話,是沒有說服力的,不能說服別人去改變。」

在學者的崗位,卻強調實踐,葉丙成的做法或許在某些家長眼中,不是他們所期待的「台大教授」。

在網上搜尋葉丙成的名字,會看見他的團隊在費城拿下全球第一屆教學創新冠軍,打敗全球包括哈佛大學等 427 所大學與團隊。接著你看見他在TED上面的精彩演講,然後是他在臉書上面分享學生們的成長、他的感動(以及他剪髮完後的自拍照),最近的一則新聞,則是他在鴻海千名員工以及郭董面前的三小時演講。

(葉丙成與其團隊在美國獲獎,圖片取自葉丙成臉書

大部份人認識的葉老師,是一個在台灣首推線上遊戲與學習結合的大學教授,接著他用遊戲化的教學方式讓教室翻轉,把學習的主動權放在學生手上,擔任台大MOOC計畫執行長的他也推動華文世界的線上學習風潮。慢慢的,葉丙成的身影穿梭在台灣與中國、體制內教育系統及體制外、以及創業圈與學術圈之間。像是一個橋樑也像是一個載體,葉丙成的角色讓各方對教育相關的願景、想像、經驗產生交流、傳承、互援,甚至各方力量在他身上交集出一些新的可能。

但以上所提,卻與傳統上對教授的定義不太一樣,而這樣對教育的傳統想像,正是葉丙成口中教改二十年後,老師們最大的挑戰。

以大學教授為例,現今對教授的評量標準包括教學、服務、研究、產學合作等,但當葉丙成以創立一家公司作為解答,社會會不會接受?

學術背景、擁有教學經驗的葉丙成近兩年前與矽谷創業圈好手Jason聯手,將線上遊戲與教學結合,成立BoniO ,讓上課、企業內訓、師生溝通都能與遊戲結合,公司產品第一波測試四、五週左右,就讓本來對課業興趣缺缺的中學生,一個人完成了五千八百多題題目。搭上了世界上學習遊戲化的風潮,產品已被美國財星五百大企業採用於內部訓練,與中國市場的互通性,也讓海外創投熱烈的參與BoniO的下一輪募資。

BoniO的產品幫助葉丙成教學、服務學生,線上平台的所有big data也都是研究的第一手資料 ,學生還能藉此學習業界經驗,不用提成立公司後就是產學合作。幸運的葉丙成身處學風自由、思考先進的台大,但當其他中小學老師,試著以符合現代的方式完成老師的使命時,卻往往被框架綁住。

「台灣很多老師是願意盡力把課教好的,最大的問題是他們沒法發揮,」葉丙成說,曾經一場週末舉辦的座談邀請葉丙成分享遊戲化學習的成果跟運用,全台灣超過千位的老師自費來參加。在新科技的加持下,全世界的教學方法不斷的進步,但台灣社會對於教育的討論還停留在大考的計分方法。

今年即將代表台灣受邀到歐洲教育科技研討會發表keynote的葉丙成指出,問題不在於我們沒有新科技,也不是我們的教師品質不足,而是當第一線老師試著將翻轉教育、桌遊教材、線上學習、小組共學引進學校時,卻總傳出因家長反彈而暫停的消息。

現在的老師,「風氣變了,他們彼此分享教材、打開教室給別人觀課,試著找出最好的教學方法,」葉丙成說,「但當社會對教育的想像還停留在過去,老師現在最大的挑戰,卻是要先改變社會,」他嘆道。

我們對教育的期待的確普遍以分數、成績為優先,也以此要求第一線的教師。特別是當中國大陸學生的努力、積極與台灣學生相對照時,不只老師背著分數的要求,連學生也總是被要求與中國學生一樣苦讀。

但葉丙成認為,被批評不夠狼性、不夠苦讀的台灣學生,以及在某些家長眼中不夠專注於分數的多元適性課程、小組合作學習等,或許正是台灣未來的機會。

跟虎媽、狼性對比,溫溫的、不務「苦讀正業」的台灣學生,葉丙成稱他們為「愛斯基摩犬」。他認為,台灣多元教育若真能讓人才適性發展,「十年、二十年後,他們在各界都會引領風騷。這些人從小一起長大可以一起跨界,別人是鬥起來的,我們是懂得合作、可以一起激盪的,」葉丙成說出他腦中的想像,一群合作無間的愛斯基摩犬對上一匹狼,「兩三個領域的人才一起發揮跨界的力量,我覺得那就是我們能以小搏大的可能。」

要創造如此可能性,就必須讓第一線的教師不再服膺傳統教育想像。

教育為一國競爭力的根本,如果我們都同意台灣的產業發展、國家競爭定位都需要更多新的可能,不妨從顛覆自己對教育的傳統想像開始,給老師更多的可能性,才能讓學生創造出除了分數之外更多樣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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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社企:BoniO幫你優──用「打Game」翻轉全球教育

文:李英嘉、曾彥菁 

「本月社企」為社企流編輯室其中一個撰寫主題,每個月會介紹一個具有社會創新性、獲利能力、與永續經營潛力的社會企業,除了分析該企業的社會創新模式外,也會較為深入地報導其在經營管理上的成功關鍵或面臨挑戰,希望讓讀者全方位認識一個社會企業。

大規模開放式線上課程(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s,簡稱MOOC)風潮近年來席捲全球。由台灣大學 MOOC 計畫執行長、台大電機系教授葉丙成率領的新創團隊,去年底以全球首創的線上電競學習平台PaGamO(取自台語諧音「打Game學」),參加了在費城舉辦的全球第一屆、也是規模最大的教學創新競賽(Reimagine Education),替台灣抱回了最大獎的教學創新冠軍與E-Learning獎項的第一名,擊敗了來自全球43 個國家,包含世界級名校的427 所大學團隊。

代表台灣這股創新教學力量的葉丙成,在說起中小學老師與他分享的PaGamO故事時,依舊眼神發亮。 

(圖片來源: PaGamO)

再給學習一次機會

葉丙成憶起某次去台東旅遊拜訪某個山區部落的小學,發現當地許多的學生都泡在網咖,對其他事情興趣缺缺。他說:「當泡網咖已成事實,要找個方式能幫助他們做對學習有益的事情,我們發現PaGamO這款遊戲提供了這樣的機會。」

結合答對題數排行、佔領土地、角色競合等電玩元素,PaGamO吸引了從中小學、大學到企業員工的用戶,不分年齡與學習內容,讓原本枯燥的學習變得像打Game一樣讓人欲罷不能。其中結合中小學教材的PaGamO上線才四、五週,排行榜上第一名的學生,居然已經做了五千八百多道題目,平均每天做一百多題,投入的程度相當驚人。

以往電玩遊戲經常被視為學習動力的絆腳石,父母與師長對終日沉浸於遊戲中的學生也傷透腦筋,PaGamO團隊將原本看似對立的兩者合為一體,讓打Game也可以是件有益學習的事,也讓學習變成一場場令人興奮的闖關遊戲。掌握人性喜歡競爭、排名的心理,PaGamO將學習融入更多遊戲的因素,不但解決了學習動機低落的問題,也讓學生在「打怪」的過程中逐漸習慣自主學習。

葉丙成表示,PaGamO這套遊戲對很多學生都有吸引力,但能讓那些完全對學業喪失自信、毫無學習動能的學生願意重新給學習一次機會,是PaGamO最振奮人心的地方。

當那些原本上課完全不想理老師的學生開口問:「老師,我作業做完了可以玩PaGamO嗎?」這讓教學現場的老師們能有機會走進原本心門緊閉的學生心裡,這也是PaGamO團隊所創造出最珍貴的社會價值。

看見PaGamO的潛力,葉丙成帶領第一代開發學生及幾位新生代工程師,在2014年春天組成BoniO Inc.(幫你優股份有限公司),延續PaGamO這項產品的影響力,繼續打造增進學習效果的最佳軟體。  

透過遊戲化、趣味化學習的理念,葉丙成帶著BoniO團隊從台灣走向世界,其主打產品PaGamO不但吸引韓國電視媒體特別來台灣製作特輯取經,更在創新教育的國際舞台上,為台灣的翻轉教育在世界打響名聲。隨著與更多國內外學校及企業的B2B、B2C合作,BoniO對未來教育的形塑也將發揮更大的影響力。

圖片來源: 丙紳隨筆)

學生團隊轉型為新創公司的「成功秘訣」

清一色都是年輕臉孔的BoniO團隊,辦公室裡熱絡的談笑聲不絕於耳,而大家專注寫Code的神情,也展現出團隊高昂的士氣與凝聚力。從學生團隊轉型為新創公司,葉丙成坦言團隊的體質轉換也是不小的考驗。「學生團隊轉型創業最大的挑戰是Discipline(紀律),以前在學校時大家都是因為有興趣才加入,但開會時沒有一次全部準時到。」

創業初期,團隊延續著學生時代的工作習慣,過了會議時間才姍姍來遲是常有的事情。但當轉型為公司,開始處理大型軟體開發專案時,一個人耽延進度就會拖累公司全體。而習於與學生打成一片的葉丙成,每當想拿出老闆的威嚴來,又會被下屬消遣「以前還是你學生時是多好的兄弟,現在當老闆就變這樣啦!」。直到有次一名芬蘭創業家來拜訪公司時,帶了荷蘭最有名的糖果來當伴手禮,其口味之特殊,在台灣被網民譽為「天下最難吃的糖果」。這包人人避之的荷蘭糖果後來成為葉丙成口中「公司成功的祕訣」,因為遲到的人罰吃一顆,後來就再也沒有人遲到了。這種有趣的管理方式,也足見葉丙成的「創新」思維和領導風格。

好的領導,就是當員工的好老師

致力於打造翻轉教育科技的BoniO,其領導哲學也和翻轉教育的理念非常貼近。葉丙成談到三四年前有次聽前美國TI的台籍資深副總蔣明先生演講,影響他的領導方式甚深,演講中蔣明先生提到:「真正的領導不是權威(Leadership is not about authority.)。他用的不是傳統由上而下的統馭術,而是要讓下屬覺得你在幫助他們成為更好的人。」

葉丙成進一步闡述,要讓下屬覺得老闆是真心想要幫助他們在職場上成長,員工才會心服口服地為他賣命。後來葉丙成仔細思索其中涵義,覺得幫助下屬成為更好的人,不就是一個老師的角色嗎?葉丙成說:「好的領導,其實就是當你員工的好老師,讓他們覺得在這裡工作不只為了賺錢,還得到很多東西。」葉丙成談到他與公司的另一位CEO都在年輕人身上投注很多心血,幫助他們找到自己的才賦,期盼他們能以所做的事為傲。「有了這樣Have Pride(引以為傲)的心情,不用特別去催促員工,他們自己就會驅動自己去做得很好。」

翻轉下一步:打造「無界教室」,培養世界領導人才

回到持續投身的「翻轉教育」領域,葉丙成看見台灣社會漸漸對於「教育」這件事有不同的看法與討論,但還是習慣將責任歸在「老師」身上。他分享自己的經驗與觀察:有一年的教師節適逢假日,他與一群同事舉辦翻轉教育研討會,原以為參與者會因假日而減少,當天卻發現超過兩千位教師從全台各地自願前來,顯見許多老師對於教育改革已有相當的熱忱與警覺,但是「社會卻比老師慢」,有許多想推動教育改革的老師,常受體制限制而無法推動創新教學。

有鑑於此,葉丙成與一群志同道合的老師們,決定聯手推動「無界教室」的教學型研究計畫,規畫五到十二年級共八年的課程,教學內容與方式全以「翻轉」概念進行,並將視不同孩子的潛能客製化學習內容,將學習的主體性回歸到孩子身上,期望藉此課程培養出一批將來能引領世界潮流,改變世界的領導人才。

「我和其他老師都希望自己能成為班上學生!」葉丙成老師分享他們在討論課程內容時,自己都對於創新的設計興奮難掩。他希望無界教室能成為創新教育的最新證明,讓體制內老師能說服家長以建立學生能力為導向的新式教學,能真正培養孩子成為一流人才,進而讓新式教學在台灣各地都能實踐。

從PaGamO到無界教室,葉丙成老師和BoniO團隊將持續推動教育的改革與創新,讓學習不再沉悶無聊,而是改變世界的希望起始。
 

(社企流團隊與葉丙成教授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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