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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這一代貧窮靠救濟,解決下一代貧窮則要靠教育」看偏鄉教育如何翻轉貧窮人生

2018.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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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轉載

文:鄭志凱

2005 年,國際組織「讓貧窮走入歷史」(Make Poverty History)在倫敦成立,前南非總統曼德拉在誓師大會做了一場簡短而動人的演講,他提醒在場 2 萬多群眾:「只要貧窮、不公不義、人為不平等在世上存在一天,我們便一天不能安枕」。

在經典裡,能一簞食一瓢飲仍不改其樂的,可以成為聖人。對現實生活中的凡人而言,貧窮是冷酷的枷鎖,限制了窮人的選擇,也是生命中悲愴的樂章,剝奪了窮人的歡樂。

自從詹森總統在 1964 年發表國情咨文,對貧窮宣戰,50 年過去,貧窮戰爭已悄悄落幕,貧窮卻不曾潰敗,貧富懸殊的差距越發加大。50 年來,西方世界在全球貧窮落後地區投入了 2.3 兆美元的金錢物資(相當於台灣 4 年的 GDP 總值),以及無數熱情無悔、來自世界各國的志工參與,全球絕對貧窮(大約每月收入一千台幣)人口從 1991 年的 43.1%,降至 2011 年的 20.6%,但以人口數目來說,仍高達 13 億之多。

科技再進步,經濟再發展,貧窮依然頑固,存在世界的每個角落。地球有地球的窮人,國家有國家的窮人,城市有城市的窮人。矽谷是美國最富裕的城市之一,但舊金山城裡無家可歸、露宿街頭的街友也在美國城市中名列前茅。

地球的窮人,面對的是絕對的貧窮、生死的殘酷,城市裡的窮人,面對的是相對的貧窮、生活的窘迫。雖然程度不同,但絕望無助的心理沒有太大差別。對絕望無助的人而言,法律、禁令、社會秩序、倫理道德都是奢侈品、窮人社會的緊箍咒,這是貧窮和犯罪有密切關連的基本原因。

即使貧窮無法在地平線上徹底消弭,一個有溫度的社會必須提供窮人希望,創造窮人走出貧窮的機會,這既是人道,也攸關整個社會的福祉。

貧窮下的教育困境

要解決這一代人的貧窮問題,不得不靠生活救濟、輔導就業、增加收入,但要解決下一代人的貧窮問題,最重要的是提供教育機會。只有平等有效的教育,才能增加社會移動力(social mobility),讓窮人看到明日的曙光。

但在窮人社會裡,教育問題遠比一般社會複雜,如果不能有效處理幾個癥結,教育效果不彰,不免落入貧窮陷阱的惡性循環:

1. 教育資源先天不足。窮人社會的有形教育資源(教師數目、教材、場地、設施)和無形資源(教師的知識、視野、熱情)遠較一般社會遜色,以致於窮人子弟一開始便輸在起跑點。

2. 就學率低或中輟生多。如果家境貧窮,上學路途遙遠,加上子女在學校因貧窮而受到同學另眼相待,可以想像貧窮家庭子弟的就學率必然較一般家庭為低。即使勉力上了學,也可能學習成績不佳而失去動機,或因為需要協助家庭生計,以及其他種種內部或外在原因而中輟。

3. 畢業等於失業。貧窮家庭的子女即使努力完成了學業,就算學習成績不比人差,但本地就業機會本來稀少,失業的滋味可能比一般人更令人沮喪,這是人們寧願成為城市裡的窮人,而不願留在家鄉的原因。

地廣人稀的迷你小學,不好嗎?

2015 年台灣人均 GDP 在世界上排名第 34,自然不是貧窮國家(雖然一般老百姓感受越來越窮)。但統計國民平均每戶每年經常性收入,在台灣各縣市中,台東總是遙遙落後,是台灣最貧窮的縣市。

對貧窮能否甘之若飴是個人的價值觀,但如果一個社會存在貧窮陷阱而讓窮人無法跳脫,便是社會的誤失。台東的貧窮有許多原因,正如世界上一切貧窮地區,其中歷史、產業、地理、人口結構,知識、資源、政策,各種因素糾纏。甚至於在教育這個領域,台東都面臨了特殊的挑戰,如果不能有效面對,難免會喪失社會移動的原動力。

台東地廣人稀,對外來的觀光客而言,成就了藍天綠地白雲的美景。對本地的教育者和受教育者而言,卻是山隔水阻的天然障礙。

從以上統計數字可以明顯看出,台東轄區大,人口少,學校覆蓋密度(平均 39.95 平方公里有一所小學)是台北的 1/20,同樣貧窮的雲林縣的 1/5。對於每一位學生投入的教師資源不可謂不多,平均生師比居全台最高,每 7.3 名小學生就配置了一位老師。相形之下,台北和台南這些直轄市一位教師負擔了 12 名學生,其他地區如雲林、南投、嘉義,也都在9至10位學生左右。

台東因為居民分散,為了增加學校覆蓋率,不免增加了許多迷你小學。根據資料,台東有 69% 的小學人數在 100 人以下,相對之下,雲林是 49%,台北只有 5%。

多數人在城市中動輒上千人的學校求學,也許對迷你小學有些浪漫憧憬。但在現實中,師生人數少,師資的數目和品質上先天不良,好的老師留不住,差的老師趕不走。不但教學資源和教學方法受到許多限制,同學間也減少了多樣性和相互學習的機會。迷你小學失去了經濟規模的好處,對於教學的成效造成極大的挑戰。

以上僅以小學為例,其實國中、高中的窘況更為嚴重。因此跟其他縣市相較,地廣人稀造成台東教育的特殊問題,不能期望投入更多的資源便能迎刃而解。

翻轉教育,可能正是改變現況的契機

在高等教育上問題相同嚴重。台灣過去 20 年的教育改革以培養菁英為目標,原本在地的許多職業學校紛紛改制為大學,而各縣市設立的新大學又向全台招生,以減少在地人少子化的壓力。高等教育逐漸跟在地就業機會脫鉤,特別是對貧窮的地方而言,在地就業機會原本有限,艱辛養成的本地人才不斷向外流失,雖然有部份外來人才挹注,但在人才生態圈上,終究難以自給自足。

然而,從正向的思考來看,全球的教育體制正在面臨翻轉的挑戰,這些顛覆的思維對於傳統的教育造成前所未有的挑戰,可以說,越是具有悠久歷史、卓有成效的傳統教育,阻抗翻轉的力量越強,越是弱勢,越能擁抱改變。

對台東而言,也許這正是契機,翻轉教育正好可以幫助台東的教育者和受教者,以不同的思維和方法,面對地廣人稀的特殊現實條件。

首先翻轉教育大量採用現代科技輔助教學,例如磨課師課程(MOOC),即使是迷你學校,也可以享受大城市的教學品質。

其次,翻轉教育主張學生學習進度應該因人而異,最好打破僵固的年級劃分,不但可以增加學習的效果,更可以增加學習者的信心。迷你學校學生人數少,本來就必須處理學習上的個別差異,有了科技做後盾,更容易輔導個別學生,掌控自己的學習進度。

最後,短期課程或迷你證照正逐漸開始流行,這些證照跟實際的就業機會有較緊密的連結,同時,未來資訊既然彈指可得,動手實踐的能力將勝於只會抽象思考卻無法付諸行動,這種不再學位至上的趨勢可以縮短台東跟大城市間的教育差距。

讓教育打破3「I」魔咒

許多愛上台東的美麗、關心台東的貧窮、認為教育是翻轉台東貧窮最佳施力點的人士,已經投入了 5 年,10 年、15 年、甚至一生的時間,在為台東打造未來的希望,經營無限的可能。

像是打建均一教育平台的方新舟,從均一中小學延伸到均一實驗高中的嚴長壽,成立「孩子的書屋」的陳爸,召喚青年人到偏鄉教學的「為台灣而教」的劉安婷,或是一心策劃台東第一所公辦民營小學的鄭漢文校長,他們既是不畏萬難的墾荒者,也是風雨無悔的守護園丁。

在《窮人經濟學》(Poor Economics:A Radical Rethinking of The Way to Fight Global Poverty)這本書裡,兩位作者雖然是 MIT 的經濟學教授,但從事脫貧工作多年。他們在書中直言不諱的說:「一切脫貧的努力,都因為 3 個「I」因素而大打折扣,無知(Ignorance),意識形態(Ideology),以及慣性(Inertia)。」

這 3 個「I」存在於受助者,也存在於助人者。任何一個貧窮社會,只有透過建立信任→採取行動→證明效果動→突破意識情結動→增加信任這樣的良性循環,才有翻轉貧窮的可能。

知識便是力量,語言只是空談,愛,最後只能用雙手表達。翻轉台東的教育,遠離 3 個「I」的魔咒, 也許是表達愛台東最好的方式。

全文轉載自獨立評論@天下,原文標題:翻轉貧窮靠教育──偏鄉教育的挑戰與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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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養蜂博士將蜜蜂引進小學校園:孩子能從蜜蜂學到的事太多了!

2018.01.19

編譯:郭潔鈴

過去 10 年內,蜜蜂正以需警覺的速度消失,在英國,由於害蟲、農藥以及棲息地的破壞,當地的蜜蜂數量已消失了 1/3。同時在 2016 年 9 月,美國首次將 7 種蜜蜂加入瀕危物種之中。(同場加映:川普於熊蜂保護法規上路前1天簽凍結命令 環團:恐斷熊蜂生路,推向滅絕

目前全世界的人正以各式各樣的方式提供協助,像是以歌曲為蜜蜂募款、發明試驗性質的授粉機器人,以及英國連鎖大型超市 Tesco 將剩餘的砂糖捐贈出來,以保障蜂巢內的蜜蜂可以度過冬天。(同場加映:【柏林現場】他做的盒子,讓你家陽台一次滿足三種願望:搶救蜜蜂、強化都市生態、還能自產蜂蜜15公斤!

然而若要於學校中進行拯救蜜蜂的行動,目前大多仍止於理論,尚無實際作為。學校的考量可想而知,如果將蜜蜂帶至教室中,很有可能會引起恐慌,但是現在英國有一批學校,願意讓學生起而行參與養蜂,而不是僅僅坐著學習。

有 30 年養蜂經驗的 Julia Hoggard 博士,在英國坎布里亞郡營運了 20 英畝(約 2.4 萬坪)的蜜蜂自然保護區。過去幾年,她與一間當地的小學合作,致力於讓小學生創造自己的蜂巢。「我記得在童年時期,有好多好多蜜蜂於草地上飛舞,」她回想道,「現在即使我們身在保護區內,也見不到那麼多的蜜蜂,這樣顯而易見的轉變令人痛心。」

「在學校養蜜蜂的好處,在於牠們是整潔且小巧的社群,而且你可以用不同的角度觀察牠們,並在不同的關鍵階段將蜜蜂帶到課堂中。」 Hoggard 博士表示。

能與養蜂連結的課程,最直觀的應是生物與環境科學等課程,但是蜂巢其實也能與歷史、藝術、數學及音樂中的元素結合;學生甚至還能藉此學會實用的技能,像是在木工課程中學習建造蜂巢、或用蜂蜜烹飪等知識。

Hoggard 也說明她如何應對大部分人對於在學校養蜂的隱憂。「最大的問題是蜜蜂有可能會叮人。」她表示,「對學校來說,這必須成為優先考量的事項,在現今講求孩童健康和安全的世界中,學校必須知道該如何在有保障的情況下養蜂。」

幸好,在與 Hoggard 合作的學校裡,有位具領導地位的人被蜜蜂叮,卻給予冷靜的回應,成為其他人的楷模。「事實上,那間學校中第一個被叮的人就是校長。」她笑說著,「學校的師生必須學會如何面對這種情況,保持冷靜是很重要的秘訣。」

在英國北邊另一處的諾森伯蘭郡,有位業餘的養蜂人 Jilly Halliday 已在 Broomley Bee 計畫擔任志工 5 年。該計畫旨在提供大眾可輕易接觸養蜂過程的機會,並與多間學校合作舉辦工作坊。

在親眼見證了孩子於計畫中獲得的益處後,Halliday 決心向自己兒子的校長建言,在小學中設置專屬的蜂巢,學校亦表達支持,並已建造了一個隸屬於學校的養蜂場。「將蜜蜂帶進學校,需要有勇氣的老師,也要嚴謹的規範,」她解釋道,「在操作工作坊時,我們通常會將一個班級分成 4 組,我們還會進行風險評估,並永遠有一位老師在旁觀察。」

「工作坊的時間約 15 分鐘長,進行速度很快,而且學生愛死它了。他們會穿上養蜂人的服裝,並透過顯微鏡看蜜蜂。我們也會幫助老師在 10 堂課之內成為養蜂人。」

Halliday 認為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因為孩子們深受啟發,他們可以親手打開蜂巢、嗅到蜂蠟的氣味,聽到蜜蜂嗡嗡作響的聲音。這令人感到既興奮又危險。」

關於學校考慮在校園內養蜂,英國養蜂協會的公關發言人 Martin Smith 認為有以下幾條守則必須謹記在心。

首先,養蜂場的選址至關重要,它必須在安全、易到達的地點,並提供適合蜜蜂飛行的空間。像是 Halliday 合作的學校之中,就有養著羊、鴨和母雞的飼育場,可供存放蜂巢。「讓小學生觀賞蜜蜂的合適方式為,在養蜂場旁建造溫室或小屋,使所有孩子不用穿著防護衣也能看見蜜蜂與養蜂人的行為。」Smith 表示。

再者,學校必須考量養蜂的成本,包括防護衣、蜂巢以及其他消耗品,像是蜜蜂本身。Hoggard 預估總共需一千英鎊(約 4 萬台幣),然而也有一些方法可以壓低成本,例如使用比木製蜂巢還便宜的保麗龍蜂巢,或著放置蜂巢,等待野外的蜜蜂自行飛過來。

「蜜蜂會傾巢而出找尋適合居住的地方,如果你的蜂巢是合適的尺寸,並放在對的地方,就有很大的可能可以獲得蜜蜂。」Hoggard 表示。

最後,Halliday 認為,養蜂能打開孩童的眼界,並讓他們對自己所身處的世界有不同的認識。「我熱愛蜜蜂,我認為每個人都該這麼做,在牠們身上有太多事情可以學習。這是一門古老的學問,而我們正在重新復興它。」

核稿編輯:金靖恩

參考資料
Creating a buzz: how UK schools are embracing beekeep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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