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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企或非營利組織,如何找到受益者真正的需求?社企創業者:聽不見受益者的心聲,是因為靠得不夠近

2019.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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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郭潔鈴

有志改善社會問題之士,該選擇哪一種組織型態,又該如何找到受益者的真正需求呢?

2019 年 10 月 19 日於三創生活園區舉辦的社企流七週年論壇《社企十年:下一個十年,社會企業會消失嗎?》,於下午場次的講座二「社會企業可以說的秘密」主題下,探討「社企或非營利組織,受益者真正的需求是什麼?」議題。

此場次由聯合報系願景工程總監梁玉芳擔任主持人,與人生百味共同發起人巫彥德、多扶事業執行長許佐夫及勝利基金會創辦人張英樹,一同探討社會影響力組織如何選擇組織型態,並剖析受益者的真正需求。

人生百味搭建舞台,讓貧窮者說出真實心聲

以「集力使力,點亮街頭」為組織使命的人生百味,透過舉辦各式各樣的交流活動與策展企畫,拉近大眾與無家者之間的距離。共同發起人巫彥德表示:「街頭是社會中人們最後的選擇,因為它是對大眾開放的地方,但是街頭不是很友善。」因此人生百味盼望成為「街頭上的顧問」,引導社會大眾更認識無家者的處境,也對無家者展開陪伴與培力,一起走上自立的路。

關於人生百味的組織型態,巫彥德開門見山地表示:「我們有公司也有協會。」人生百味團隊於 2014 年成立了人生百味股份有限公司,並在 2017 年成立社團法人人生百味文化建構協會。由於巫彥德大學就讀商管系,因此組織創立之初,自然而然地選擇以商業型態營運、成立股份有限公司,並發起了號召群眾共煮共食的「石頭湯」、開發創新街賣產品的「人生柑仔店」等計畫。

然而在與無家者互動過程中,身為企業經營者,卻遇到了兩難的困境。巫彥德分享,曾有一位第一次賣人生柑仔店產品的街賣者,早上 7 點就來辦公室按門鈴,這名街賣者表示,昨天一天只賣了兩百元,扣掉來回交通費後,連買便當的錢都沒有,因此希望人生百味能先借一點錢給他周轉。

「身為公司,要借錢給他嗎?」巫彥德表示,「我們遇到的困境就是,有些事情不能賺錢,但究竟要不要做呢?所以我們後來成立了非營利組織。」

人生百味團隊成立人生百味文化建構協會後,主要計劃為加入「窮學盟」,與其他同樣關注貧窮者議題的倡議團體,一同籌組「貧窮人的台北」系列倡議活動,旨在透過此倡議,使大眾了解貧窮社群的真實心聲。

巫彥德指出,許多人向貧窮者提供服務,卻很少進一步思考使用者經驗。舉例來說,許多人將食物捐至偏鄉的弱勢家庭,弱勢家庭中的爸媽,會將食物拿去換酒,但是社會大眾卻不願意理解,貧窮家庭需要止痛劑去面臨痛苦。

「我們很難蒐集使用者經驗,因為貧窮者沒有表達的勇氣、文化資本不一樣,所以他們往往既是感激也是埋怨。」

因此窮學盟盼望為貧窮者搭建發聲的舞台,用攝影、文字、甚至是真人現身分享的方式,使貧窮者建立與大眾溝通並瞭解彼此的管道。

巫彥德引用立志改善貧窮的「第四世界運動」曾提出的一段話:「當我們沒有機會聽到貧窮人的聲音,代表我們靠得不夠近。」透過蒐集貧窮者的真實心聲,人生百味得以持續優化使用者體驗,並做為貧窮者與社會大眾的橋樑,逐漸邁向同理與共融的社會。

多扶事業發展多元服務,為行動不便者打造無障礙生活

「我想提供的是無障礙生活的服務。」多扶事業(以下簡稱多扶)執行長許佐夫堅定地說。10 年前許佐夫的家中長輩生病受傷、需以輪椅代步,但是卻因未持有身障手冊,無法使用政府提供的無障礙服務,使生活有諸多不便。因此許佐夫毅然決然創業,成立多扶接送品牌,成為台灣第一家民營的復康巴士。後續更發展多扶旅遊、輔具租借等多元服務,盼望全方位解決行動不便者生活中的困難。

然而經營民營的無障礙接送服務,在法規上會面臨諸多挑戰。許佐夫表示,多扶必須拿到小客車執照、甲種旅行社執照、醫療用品執照,才能合法經營。經過繁複的申請手續後,多扶目前已取得上述 3 種執照,但是多扶今年面臨了另一項違法危機。

許佐夫進一步解釋,「今年多扶滿 10 年,但是申請政府標案需要 5 年以內的車輛,營業車輛必須是 10 年以內的車輛,如果不汰換車輛,現在變成非法營業,但是要汰換,就要 2、3 千萬。」

因為此契機,許佐夫在社企前輩跟政府的建議下創立了協會,與上市櫃公司合作,成功募集到汰換車輛的資金。許佐夫坦言,原本自己反對成立協會,更擔心大眾會有所疑慮,「多扶成立協會後,還配稱為社會企業嗎?這不是一種取巧方式嗎?」

因此許佐夫堅持將協會名稱也取名為多扶,使社會大眾可以一目了然兩者之間的關係。此外,協會除了與上市櫃公司的 CSR 部門合作,還會參與政府標案的規定制定,以及多扶培訓與認證,盼望將多扶 10 年來在無障礙服務的的經驗輸出,使台灣有越來越多符合使用者需求的無障礙服務。

最後,許佐夫重申多扶一路走來的理念:「只有障礙的環境,沒有障礙的人。」多扶始終致力提供完善的無障礙環境,使所有行動不便者,重新掌握行動的主權。

勝利基金會開發多樣化職種,助障礙者找回自由工作權利

致力投入身障就業議題的勝利基金會創辦人張英樹,談及如何符合受益者真正需求時表示:「比起談受益者,我們更去談工作夥伴的需求。」

對於勝利基金會而言,障礙者就是組織內部的工作夥伴,透過開發多元職種,使障礙者獲得自由選擇工作的權利。

張英樹表示:「我們希望每一個障礙者,都能找到他能夠 fit 進去的工作。」為了達到此目標,勝利基金會已開發多元的事業體,包括勝利加油站、勝利廚房、勝利手工琉璃、勝利數位設計印刷中心等等,此外,勝利基金會也與企業合作加盟,開了由身障團隊經營的全家便利商店以及 Subway 潛艇堡。

張英樹感性地分享,曾經有一位台幹,至外地工作時突然腦血管爆裂,回台灣後躺在加護病房好一陣子,甦醒後右邊身體癱瘓,並影響口語發音,後來他到勝利的全家便利商店擔任收銀員,現在他的夢想,是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全家。

為了協助障礙者的工作流程優化,勝利基金會更時常借助資訊科技的輔助。舉例而言,在 Subway 服務的員工,由於時常遇到客人難以抉擇要加什麼配料,而導致點餐速度緩慢,因此勝利基金會特地開發了給顧客使用的點餐 app,客人可先於 app 中選好餐點與配料,再進入點餐流程,如此將能優化服務品質與速度。

面臨不同障別、不同職種的需求,張英樹透露其實並沒有任何秘訣,就是得「永遠審視障礙者的工作需求。」透過聆聽第一線工作者的心聲,開發出最符合工作夥伴的服務。

無論是社會企業,或是非營利組織,可依照自己希望提供的服務,選擇更適合的組織型態,但是最終仍應以社會使命為依歸,更加貼近受益者的需求。

核稿編輯:李沂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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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企需不需要「社會企業」的名稱?創業家分析:作為稱號、化為精神,重點應是創造影響力

2019.11.07

文:郭潔鈴

以創造社會影響力為使命的組織,一定要選擇使用「社會企業」的名稱嗎?

2019 年 10 月 19 日於三創生活園區舉辦的社企流七週年論壇《社企十年:下一個十年,社會企業會消失嗎?》,於下午場次的講座二「社會企業可以說的秘密」主題下,聚焦探討「社企需不需要『社會企業』的名稱」此一議題。

由聯合報系願景工程總監梁玉芳擔任主持人,與黑暗對話社會企業總經理扈文傑、鮮乳坊共同創辦人郭哲佑以及綠藤生機共同創辦人廖怡雯等 3 位創業者討論對「社會企業」名稱的看法,以及組織永續經營的真正關鍵。

黑暗對話:有社會企業稱號,更好與企業客戶溝通

致力推動視障者平權的黑暗對話社會企業(以下簡稱黑暗對話),於 2011 年取得德國對話社會企業(Dialogue Social Enterprise)的授權,透過舉辦黑暗對話工作坊,使參與者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得以體會並同理身心障礙者的處境。

由於台灣黑暗對話源自德國對話社會企業授權,因此組織創立時,自然而然保留了「社會企業」的名稱。經營將近 10 年來,扈文傑總經理表示,「冠上社會企業的名稱,對組織來講是有用的。」

具體而言,社企名稱可使黑暗對話更好與目標客群溝通。黑暗對話目前主要為 B2B 的商業模式,透過舉辦工作坊、研習營等活動,協助企業進行員工培訓,解決跨部門溝通、領導、多元融合等挑戰。

扈文傑指出,「黑暗對話社會企業」這個名稱,時常會引起企業窗口的興趣與好奇心,當黑暗對話進一步解釋背後的組織理念時,窗口通常會感到認同,並提高合作意願。

扈文傑表示:「社會企業要永續,第一個一定要能夠生存。」從以社企概念引起企業興趣,至提供企業客戶優質服務,最後依靠客戶介紹客戶的口耳相傳行銷,黑暗對話已逐步建構可永續的商業模式,並於 3 年前達到損益平衡,至今更已訓練了 58 位視障者做為員工訓練培訓師,兼顧組織永續發展與社會影響力。

藉由社會企業的名稱,黑暗對話得以引起企業客戶興趣,並開啟下一步合作的機會,使整體溝通流程更加順暢。透過發展可切中客戶痛點、又可協助視障者的商業模式,黑暗對話盼望與企業攜手合作,達到視障平權價值建立的目標。

鮮乳坊:社會企業應存在於組織的 DNA 裡

身為全台唯一由大動物獸醫師創辦的乳品品牌,鮮乳坊共同創辦人郭哲佑強調,「我們不是乳品公關公司,我們的核心競爭力是獸醫師跟營養師。」

2013 年一連串的食安風暴,使消費者對食品業者失去信心,更發起秒買秒退的抵制運動,然而背後最大的受害者,其實是酪農等第一線的生產業者。在此背景下應運而生的鮮乳坊,運用核心競爭優勢,盼望解決消費者無法知道乳品來源,以及酪農產業人才斷層的問題。

在消費者端,鮮乳坊訴求單一牧場品牌,每一瓶牛奶都會清楚標明出自哪一家牧場,不僅如此,鮮乳坊更將在今年 11 月於牛奶瓶身上貼上生產履歷。郭哲佑開心地分享:「未來消費者可以更清楚知道我們牛奶的來源,除了瓶子上面有清楚標示之外,現在還多了一張標章在上面。」

在酪農產業端,鮮乳坊以高於市價 15% 至 20% 的價格收購牛奶,使酪農獲得合理的薪資報酬。郭哲佑表示,「現在台灣只有 450 戶酪農不到,如果酪農收購價沒有提高、工時又很長的狀況下,人才就會離開。」而鮮乳坊將公平貿易導入酪農產業、提高業者收入後,還能改善牧場的環境,使乳品品質提高,形成正向循環。郭哲佑笑著表示:「我們的每一隻牛都有戴 『apple watch』,可以自動追蹤牠的健康狀況呢!」

透過消費者端跟酪農產業端雙管齊下的策略,鮮乳坊已在市場打響名聲,成功進駐全家便利商店,更與路易莎、天仁茗茶等業者合作推出飲品。

郭哲佑認為:「不管你是不是社會企業,最重要的是產品力。」比起強調社會企業的身分,郭哲佑認為組織更應該優先考量如何將產品力做好,「剩下要不要做好事,就存在於你的 DNA 裡。」

綠藤生機:只要社會企業的精神存在,稱號就不那麼重要

純淨保養品牌綠藤生機的共同創辦人廖怡雯,引用矽谷創業大師蓋.川崎的著作《創業的藝術》中所述:「一個企業追求的不該是獲利,而是創造意義。」而意義又可分為 3 種方式:改善生活、改善錯誤與防止美好事物的消逝。廖怡雯認為:「社會企業在做的事情,不管名字有沒有社會企業,都是在用這 3 種方式創造意義。」

對綠藤生機而言,他們透過成為具有社會責任的企業,改善人的生活;透過改善市場上的資訊不對稱,改正既有錯誤;並將台大園藝系林碧霞博士的研究應用於產品中,防止美好事物的消逝。

廖怡雯表示,綠藤生機的使命,「是讓一個更真實、健康的永續生活型態萌芽。」比起談論社會企業的稱號,綠藤生機更注重用產品與消費者溝通,同時也可據此塑造品牌差異化。「我們相信產品本身可以是一個載體,是理念跟商業的結合。」

最後,廖怡雯更引用義大利作家安伯托.艾可的名言:「昔日的玫瑰只存在於它的名字之中, 但我們現在擁有的只是個名字。」廖怡雯進一步闡述,若社會企業的精神持續存在,則社會企業的稱號存在與否便不那麼重要;反之,若有一天社會企業只剩下稱號,那麼它消失了也沒有關係。

注重社會影響力的組織,可依自身的組織特性與需求,選擇是否需強調社會企業的稱號。而下一個十年,若社會企業的精神,能於各式各樣的組織型態中被實踐,則社會企業的稱號消失與否,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核稿編輯:李沂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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