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bile menu search box Facebook

中臺灣的「類社會企業」之旅-Part I

2013.10.05
瀏覽次數:
合作轉載

以前選修「存在主義」的時候,授課老師說過,許多存在主義者的典型反應是:

如果「存在主義」是像某些定義所說的那樣子的話,那麼,很抱歉,我不是存在主義者!

八月初,內湖社大「公益創業」(一般說法是:社會企業)課程的一幫師生,完成一趟中台灣的「類社會企業」之旅,突然覺得這樣子的表述,實在是-很存在主義!明明就是衝著「社會企業」而聚集、而展開共學的一群人,到底又為了什麼,不輕言社會企業呢?

其中一個很基本的理由是,「社會企業」這個名詞在臺灣社會逐漸被流傳開來,約莫是二○○七年前後的事,但目前在臺灣仍在營運中、被稱之為「社會企業」的事業體或運營機制,卻大多在這之前或並不是在「社會企業」的概念主導下創設出來的,而新近以「社會企業」命名或自我期許的一些公司,卻都還沒能在營業額的表現上,充份自我證明是一個足以自立、有營餘的事業體,於是,當我們要對其中幾個事業體展開見學之旅的時候,突然有點戒慎恐懼起來;「類社會企業」的說法,似乎讓人感到稍微安心。

兩整天的時間,只安排三個參訪行程,出自於擁有過休閒旅遊從業者經驗卻同時嫻熟於協助農、漁村小規模從業者面向市場經營的何立德、廖奕堯(註1)兩位社大資深教師的策畫,這裡頭包括了我與阿德老師都很熟悉的埔里桃米社區的「紙教堂見學園區」、耳聞已久卻一直無緣造訪的臺中鹿谷清水茶坊,還有在社造領域屬於資淺卻出類拔萃的彰化市福田社區。

跟民國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即投入社區總體營造領域的先驅社區相較之下,民國九十六年透過一項社區資源調查計畫,讓彰化市福田社區的經營者以新的眼光看待並經營既有的社區,從而擁有「後發展優勢」走出一條新的社造之路。

在聆聽福田社區的簡報時,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里長自誇從公部門取得多少建設經費,而是自豪於該社區百分之七十的預算都是出自於社區產業或募捐所得,僅三成的比例取自公部門,只有2.1平方公里面積的福田社區沒有典型的蚊子館,使用率很高社區活動中心是他們運用社區營運收入、跟寺廟購地自費興建,逢假日,一天接待三梯次訪客是家常便飯。

這個位於臺中市與彰化市邊緣,開車極容易呼嘯而過、外觀絕不起眼、照說應該人口極容易外流的聚落,這些年來卻增加了三十多戶的人口,除了一套建構在福利券制度的社區福利系統,讓社區的長者、弱勢者得到優於政府提供的照顧之外,有意識地將旅外的中小企業主引流返鄉,則成為共同發展社區產業的基石。

過去也算是看過國內不少社造案例的我,一下子很難把福田社區納入任何一種類型,誠如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所言,正因為這裡原本是個鳥不語、花不香、爹不疼、娘不愛的貧瘠彈丸之地,別人從公部門拿得到的資源這裡一概拿不到,於是激發了大家要設法自己活下來的意志,此言讓我聯想到新加坡這個國家,突然靈機一動,發覺用「社區是一家公司」的概念來看待福田社區,就完全可以解釋得通。所有的社區居民既是公司的生產者、消費者,同時也是股東、獲利分享者。

臺灣所有社區因為地方選舉,經常對立的里長派系與社區發展協會派系,在此被整合在同一個脈絡下,已連任四屆里長、同時也是社區理事長正值壯年的張慶富,通過透明的、群體分工共治的社區行政體系,除了讓有心於公共事務的人有參與的空間與角色,由他推動的社區福利制度與社區產業(包括收購過盛、滯銷農產品再加工販售),都讓他立於不敗之地,藉由多年累積的政績,每逢選舉總是同額競選、輕鬆過關,讓選舉的各項花費與氣力都降到最低。

擁有一千六百多位居民、395戶規模的福田社區,似乎很符合古希臘一個自主城邦的規模。社區裡除了本身擁有四百位的志工,每年舉行桐花季的時候,鄰近社區的居民也會主動提早報名參與活動志工,而這些外來臨時志工同樣可以累積服務時數換取福利券,在福田社區換取所需的生活用品;而唯有從事過社區服務志工,也才有資格在花季期間設攤販售商品,賺取外快。而這片目前被他們以生態保育觀點維護起來,每年在短短的一個月花季創造十多萬遊客的桐花樹林,幾年前還是堆滿了建築廢棄物、吸毒者藏匿、人煙罕至的荒僻之地呢!

對於掌握百分之七十財務自主的福田社區經營者來說,萬一政府的資源抽離,在社區現行的行政與福利制度,並不會因此停擺進入全有或全無的窘境,以他們的口吻來說:經費充裕就吃蘋果,經費緊一點就吃芭樂,一定不愁沒有水果可吃啊!

可別以為這個社區是經過怎樣的專家或學者引領,里長張慶富僅有國中學歷,原本在社區外圍面向大馬路開設便利超市有三單位店面的他,每參選一次就收起一家店面,如今他已把三個店面全收起來,並完全作為里長服務處以及社區志工聚集之處,雖然拿的是固定的里長薪水以及一些不定期的演講或導覽收入,不能跟做生意的時候能夠掌握現金流相提並論,然而,透過持續治理一個不被看好的邊緣社區,使之宜人宜居,他完全明白自己的生命價值所在,也為臺灣的基層地方自治,樹立一個正向的典範。

縱然福田社區是在社區營造脈絡之下發展出來的案例,然而,他們擁有以下的幾項特徵,讓他們很有潛力成為臺灣的「社區型社會企業」的先驅者:

(一)百分之七十的經費出自社區產業或自籌。

(二)社區產業收入所得,作為社區弱勢者的福利照顧之用。

(三)巧用社會資源,節約常設開支,譬如:持續申請酒駕服社會勞動役的現職廚師與泥水工,做為老人送餐或社區參訪團的廚師,以及社區小型建設工事。

(四)與社區既有的工廠技術合作,另創社區肥皂品牌,無需投資另設公司及廠房,節省創業成本,同時也創造讓企業主回饋鄉里的機會。搭配福利券歲末換購制度,讓居民幾乎百分百使用社區自製肥皂,社區居民本身即是基本消費者。

(五)從原本完全無自然景觀的都會邊緣社區,整頓社區內建築廢材垃圾堆積地,使之成為桐花樹林,並以保育角度維護,創造出每年花季十多萬賞花遊客的延伸產值。

註1:何立德、廖奕堯聯袂在社區大學領域開設「鄉鎮玩家」課程逾十年,已培養出一批以具體行動支持小漁、小農的另類旅人。

社會創業崛起:全球資本主義的可能未來?(下)

2013.09.25
合作轉載

編譯:孟圓婷

編按:作者Richard McGill Murphy為麥肯錫顧問公司刊物Voice on Society執行編輯;Denielle Sachs 為麥肯錫社會影響力部門主管。本篇收錄於「The Art and Science of Delivery」,麥肯錫公司為史科爾世界論壇(Skoll World Forum)十週年所編之文集。


群眾募資:社會問題的解答

群眾募資可說是社會企業家的福音,讓他們能用既有資源達到加倍的影響。例如,DonorsChoose.org網路平台為美國公立學校課程計劃募集資金,不像大多數慈善機構只被動尋求捐款,DonorsChoose.org審視各項課程提案,並透過捐款直接支付全部計畫的費用,同時向每位捐款者收取15%的手續費,用來支應經營成本,而接受捐贈的老師會親自寫感謝信給每位捐款者。

DonorsChoose.org除了運用群眾募資的力量取得資金,在計劃品質控管方面也同樣適用,從受過資助的老師網絡中,找尋自願者審視新計劃。自2010年以來,DonorsChoose.org已經能夠完全自給自足,目前總共有來自美國半數公立學校的14萬5千名老師獲得捐款,今年預計將有至少15萬個計畫提出申請。

近年來看到許多以群眾募資解決社會問題為主軸的競賽,藉由資訊科技與社群媒體的力量,聚集更多人一起投入某些社會議題的解答,促使彼此合作變得更容易,大幅降低了發展解決方案所需的資金門檻。全球最大的社會創業家育成組織阿育王(Ashoka)推行Changemakers計劃,鼓勵社會企業家不只是參加競賽,更要著重於營造能激盪出創新解決社會議題的市場環境。而Changemakers的評審也有可能是投資者,透過要求參賽者提出其想法,並從中選出較多的決賽入圍者,進而與類似競賽協助新興社會企業家獲得其他資金。

不只是份「工作」

要評定任何社會企業的成敗,端看它所能創造的影響力是否永續,且超越該計劃本身目的。最具遠見的社會企業家,應建立永續經營的企業模式,並為社區帶來重大的變遷。以美國的社會影響力投資公司I-DEV International為例,其運用市場機制的永續發展模式,為秘魯鄉村地區的貧困農民建立跨國貿易事業,使用當地原生樹種tara製作產品,打入全球食品、醫藥、皮革與寵物食品的市場。同時,I-DEV協助兩百多位秘魯農民組織合作社,成為秘魯最大且最成功的tara供應商,每年創造近400萬美元的營收。I-DEV目前正召集投資者協助農民建造tara製品加工廠,此合資事業將以農民為主體,擁有大多數的股份,投資者與I-DEV將是次要的股東。

在非洲、拉丁美洲與南亞地區,可見國際非營利組織Water For People與各地方政府合作,在社區中安裝水管、公廁與其它衛生設施,期望達到Water For People服務的地區,從此不會再需要任何國際發展組織的衛生支援。該組織動員下至地方基層單位,上至中央政府,並堅持所有層級的政府運用他們的資金投資Water For People相關計劃。地方社區也須以投資者的身份參與,且必須以現金投資,不能以勞力方式獲得股權(即血汗股權,sweat equity)。

除了投資方式,Water for People執行長Breslin堅持以低調的姿態帶領組織,期望社區與地方政府能對這項公共衛生計畫有更強的自主性,並感受到自身的貢獻。Breslin認為Water For People所挑戰的是以無數計劃為單位進行的慈善行為模式,透過投資建構出永續發展的環境,而不再需要另一個計劃。

社會企業家與資本主義

儘管全球各地已有不少社會企業的成功案例,此概念或趨勢仍屬於當前世代的新興之秀,幾年後,某些社會企業可能將不復存在,另一些則有機會成長為這領域的指標性組織。無論如何,社會企業指引了資本主義一個可能發展的新方向,展現經濟與社會價值的創造已不再相互抵觸。麥肯錫全球總經理Dominic Barton在近期哈佛商業評論的一文中談到,「我們能夠改革資本主義,或著讓資本主義因我們而改變,透過政治手段與人民憤怒的力量。」Barton亦認為資本主義應回到其始祖亞當斯密所主張,商業與社會共存共榮的樣貌。

作家與顧問Don Seidman則認為全球化使得公司越來越難只從自家產品與服務提供獨特的價值主張,和其他競爭者區隔。同時,電子通訊與社群媒體的興起,創造了更透明化的商務領域,使得各公司更難藏匿他們的不良行為,道德因而成了代表競爭力的標誌。

當今許多大型組織已經將上述準則付諸行動,包括可口可樂在內的公司運用先進的供應鏈技術,將救命物資與服務輸送到世界上最貧困人們的手上,兼具營利與社會目的。本文前述的社會企業案例將會持續擴展,最終會成為各種大小規模的組織之基準。雖然解決社會問題的方式相當多元,但大多都建立在獲利與社會目的不相衝突的前提之下。

社會企業在獲取利潤以達社會目的之際,也開創出新的價值鏈,直接挑戰經濟學家傅里曼(Milton Friedman)所主張,企業的社會目的在於分配獲利給予其股東。如今,大眾對企業的不信任度已達歷史新高,我們或許將目睹更多組織追尋社會企業的模式前進。


資料來源

Forbes: The Rise Of Social Entrepreneurship Suggests A Possible Future For Global Capitalism

延伸閱讀

主題
看更多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