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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發展融合在地特色的地方創生?台灣 3 大建築領袖黃聲遠X漆志剛X曾成德:「落後,是地方搶先創生的自由」

2019.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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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發展總是在政策引導之下大量複製別人的經驗?地方更應該停下腳步,把落後視為創生自由的最大資產。

文:程遠茜

一幢猶如太空船的大棚架,矗立在大空地上,這裡是宜蘭羅東文化工場。採訪當天,這裡比附近羅東的觀光夜市商圈還熱鬧,來自新加坡、日本、香港及台灣當地的建築設計好手,聚集於此參加年度「IEAGD 建築系畢業設計國際特展」國際大評圖。這裡不僅吸引國際人潮、曾是金馬獎頒獎典禮場地,當它褪下盛事外衣,對當地民眾而言,這裡是假日市集、遊憩活動的休閒空間。

不只羅東文化工場與各項活動,更早之前的冬山河童玩節、耳熟能詳的幾米公園,到最近由國際大導蔡明亮蹲點海邊拍攝藝術影音,與田中央聯合建築師事務所攜手打造的壯圍旅遊服務園區,這些融合在地特質的創生案例,為何都能在宜蘭如雨後春筍般興起?

處在政治邊陲、也缺乏重要經濟產業的宜蘭,為什麼反而能找到自己一個又一個的特色? 


「宜蘭當初拒絕了在全球化分工下被賦予的任務(指前宜蘭縣長陳定南拒絕六輕),少了發展的機會,卻也因此少了束縛與控制,得到了發展的自由,」實踐大學建築設計系助理教授漆志剛(以下簡稱漆)表示,他和國立交通大學人文社會學院院長暨建築所講座教授曾成德(以下簡稱曾),應《未來城市@天下》客座總編輯黃聲遠(以下簡稱黃)之邀,特地來到正在舉辦第七屆國際建築特展的羅東文化工場,在傍晚重頭戲開始之前,先共同剖析宜蘭經驗。

在這 3 位建築領域的意見領袖眼中,地方創生談的是建築與地方生態的關係,而建築師的任務不只是追求建築工藝設計,更是要設計出人群想要的生活方式。

以下是專訪對談內容:

Q:該怎麼開始思考地方創生的第一步?

漆:這應該回到建築設計最本質的問題:這個地方是什麼?比如說,一個人如何做為一個更好的人,那是不是先了解他這個人的本質是什麼?然後這個人他對自己的所做所為,有沒有意識、甚至下判斷時有沒有一股覺醒?

然而,如果要讓一個人變成一個更好的人,他通常都面臨兩個抉擇:是社會價值觀上認為的更好、更成功的人?還是他其實心裡知道,自己想要變成什麼樣的人,即便可能跟主流認知有一點出入?應該先了解本質與需求,再去思考是自己在未來可以、也想要什麼樣子的生活。

每一個地方就像一個自然生態系,一旦有外來的物種介入,就會形成新的生態系,這之中它必須要尋找新的平衡。人造物的系統也一樣,比如說發明了汽車,就出現了郊區、高速公路。當我們在地方創生時,除了要了解地方本質,而後每加個東西進去,即便是一條道路都要異常小心,這個改變好還是不好,其實要回歸到原來的認知,設計者或決策者了解這個地方是什麼嗎?所以要怎麼樣改變呢?

Q:台灣很多地方都要做地方創生,成功關鍵到底是什麼?

黃:我一直希望不要有任何人可以某種特定的 SOP(標準作業流程)綁住做事情的方法。地方創生不是一個固執的答案,雖然知道途中一定會遇到一些小失敗,但也一定會開出另外一些道路。我很幸運有機會來到宜蘭,設計一路上不斷發現新東西,開始有信心發現:只要是誠實的,就一直會有人支持,請大家對身邊的人有耐心。我們有時會繞來繞去,不是不認真,也不是不去執行大家的想好的快速方式,只是我們有點警覺:當我們的步調足夠輕盈,有時間確認出內心真正覺得心動、很喜歡的新東西,才邀大家輪番出手,以後才不會後悔。

創生是生生不息,甚至要經歷消失再重生都沒關係,這就是生命力。

曾:這也就是我喜歡這裡評圖(IEAGD 建築系畢業設計國際特展)的原因,不僅從作品當中看見台灣的多元風貌,更因為能看到來自香港、新加坡、日本和台灣各地的建築學生,如何在台灣呈現自己對這個地方的認識、對自己家鄉、對建築該處理的問題、對未來可能的摸索。

尤其在這個不受任何外力規範限制的場域,他們彼此碰撞的機會更多,提出更多的可能的機會就更多了,也能創造更多改變的力量,這也就是地方創生以及設計未來城市的起點。

Q:地方創生要靠誰才能成功營造、落實?

漆:我們常說制度比人重要,可是一樣的制度由不同的人執行,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如果我們要讓各個地方有機會,其實沒有特效藥,就是要讓這些地方有空間讓有能力溝通和設計的人存在就可以。像我有個大學的同學,他其實是台北小孩卻莫名愛上了屏東,他為了屏東每一條河的整治奮戰,抗議豬糞未經適當的處理直接排放到河川,還弄到環保局長告他。但其實跳出來想,只要一條河乾淨,年輕人就會願意回來,當這些人潮回來時,創生就開始。

曾:我們不能再用過去地方創生的前身——社區營造的方法。地方創生需要一群不同身份的社群一起創造新的可能,否則再過 10 年還是不會成功,還可能繼續複製「高跟鞋教堂」。所以,要能真正溝通整合資源,在整個國家經費資源系統、地方政府以外,要有一個第三方。

在討論政治學的時候,不只有人民、有授權的代議士,還需要另外一個有能力的人或團隊去連動社群。好比黃聲遠有一個團隊連結當地人的社群,溝通需求、也溝通資源,才能在當下的系統裡落實合適的地方創生設計。這個第三方能把事情動起來,願意透過機關去改變,才不會只是分配預算、落在某些人身上執行目標而已,改變才能真正使地方生活、心態、生意環環緊緊扣在一起,生生不息。

Q:地方創生時,地方要保有什麼樣的心態?

漆:以宜蘭經驗為例,她就曾經拒絕外來權力的介入。在 20 世紀的國際分工當中,台灣是最末端的代工,這樣的產業模式影響了我們城鎮的風貌,後續人員流動或者人的行為都受到這樣模式的控制。但是宜蘭當初在前縣長陳定南期間,拒絕了全球分工體系下本來要塞給她的角色(指六輕),雖然看起來少了建設的機會,但也因此被破壞的較少、被控制的較少,獲得搶先創生的自由。

我們要做的不是汲汲營營去跟上別人的發展進度,應該要由國家的力量,反向投入資源研究反制主流的產物,這樣所研發出來的新東西反倒會在將來市場上佔有先機。我們要先一步利用當下的落後,保有空間和自由找到新切點、提出新的主張,讓原本可能威脅我們自由的事情,成為我們改變的契機,這才是「創生」。

全文轉載自未來城市@天下,原文標題:客座總編輯 在地方設計生活︱黃聲遠X漆志剛&曾成德:落後,是地方搶先創生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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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70 年竹編技藝,讓風城米粉代代飄香——北埔「竹編世家」挺過工業浪潮的下一哩路

2019.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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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力新聞/劉迪笙

位於北埔公園路巷弄的李謙宏手工竹編,為全台各地的米粉製造業供應了 30 多年的竹編米粉架。歷經了台灣光復初期的農家時代,以及 70 年代竹編米粉架供不應求的蓬勃時期,李謙宏頂著 87 歲的年邁身軀和 70 年老經驗,持續為需要的業者付出。而他兒子李誠誌,5 年前接下了這份將失傳的技藝,日日超過 10 小時的工作量編織米籮、米粉架和創新的藝術品,為造福更多需要的人努力著。

出生竹編世家 70 年如一日

87 歲的李謙宏從小生長於「竹編世家」,因早年農家社會影響,家家戶戶都會自行以竹子編出乘裝日用品的器皿,像是市場上的扁擔以及裝米的「米籮」。13 歲的李謙宏便跟著父親學習製作竹編器具,從上山挑選適合的竹子砍伐、挑竹下山、劈竹烤竹到竹編技術,70 年不間斷的熟練精進以及堅持的意志,如今成為全台唯一手工竹編米粉架的店;其 40 歲的兒子排行第七的李誠誌在 5 年前辭去了新竹科學園區的工作,回到家中與父親學習竹編技術。

「對我而言這不是大家口中說的偉大傳承,就是一份腳踏實地的工作,並不厲害。」兒子李誠誌感嘆的說到,他回憶起父親的竹編教導,因為這並不是一個處理方式固定的技術,每根竹子的特性都不同,必須透過親手接觸無數的竹才能體會。許多師傅傳承技術時會偷偷留一手,但因為是師傅就是自己的父親,讓他在學習的竹編上少走了很多冤枉路。

工業化浪潮打倒竹編 米粉架救活傳統技藝

在李謙宏 30 多歲時台灣進入工業化社會,家家戶戶不再使用竹編製品,工廠林立市面上充斥大量的塑膠容器,時代浪潮打倒了各式手工業者,原本大量銷往南部的米籮訂單消失,能用來換取柴米油鹽的竹編幾年之間失去價值,李謙宏回憶道:「第一家工廠出現後,竹編一下子都不見了,以前新竹很多做的人都不做了。」李誠誌提及父親堅持竹編的理由,因為他是一生很堅持的人,沒唸什麼書找不到其他工作,才下定決心一直做下去。

當竹編被塑膠完全取代後的幾年,此行看不到任何希望,大部分師傅轉行、學徒離去,70 年代的李謙宏卻因緣際會下與新竹的米粉業者發現,使用竹編的米粉架風乾的米粉,香味不是其他材質可以比擬的,因此僅存的竹編師傅李謙宏接下了大量的訂單,日夜手工編出一個個米粉架,但因為就算是熟練的他,一個米粉架也需耗時近乎一天,家中成員無論是妻子或是兒女都必須幫忙。「那時候小學國中放假有時不想待在家裡面,因為待在家就要沒日沒夜的幫忙。」感慨提及當年工作盛況,反觀現在的蕭條,李誠誌反而不畏懼的選擇傳承文化。

竹編技藝的關鍵 選竹劈竹到編竹

竹編的製作過程十分講究細節,不同的竹編製品考慮因素皆不同,提手、底座使用的竹都是講究的。而竹編不像木製品可以將木料先行囤貨,竹子講求新鮮。李誠誌說,剛砍下的竹子延展性跟韌性最好,因此每個禮拜就必須上山一到兩次砍竹。而且不是每種竹子都能用,在山上就必須想好要使用哪種竹子,有的竹子軟有的竹子硬,都是經驗去判斷,而沒有教科書。

「山上工作容易讓身體受傷,還常會遇到毒蛇,我跟父親可以控制竹子品質,但控制不了蛇啊!」李誠誌也提到現在年老的父親已經不能負荷上山工作,都是由他一人去山上砍竹,有一次天色暗了為了趕下山導致手腳受傷,因此好幾天都不能編竹。

李誠誌認為竹編技術最困難的地方在「劈竹」,其關鍵在「竹節」。「劈竹」是指將一根竹子以刀削成長長一條而不能斷,並且厚度必須一致,一旦厚度有不同,做出的竹編就不耐用甚至會解體。

「劈竹不能用機器啊,我們也用過機器劈竹,厚度雖然一樣,但是竹節的部分會被壓碎,肉眼看不出來,但竹節受傷之後,凹一下竹子就會斷了啊!」因為機器不能根據每根竹子的型態調整,全部都仰賴肉眼跟經驗判斷,劈出好的竹條才能開始進行往下竹編的步驟。李誠誌也提到:「編竹的時候要讓竹條轉彎,但遇到竹節就彎不了,因此要提前在腦子裡算好竹節出現的時機,算錯只能抽出來重新編。」

純天然環保的竹編 面臨市場及傳承的劇變

對環境而言,竹編做出來的製品是完全天然零污染的,「竹子一天可以長 15 公分,竹子放在土地上會自然分解,一根竹子最多就長 7、8年就會自然衰敗,利用竹子是不傷害環境的!」李誠誌以竹編為例提到現今環保的議題,他說老一輩的人根本沒有環保這個詞,但做出來的東西都是擁有智慧的。竹編製品一旦完成後,使用 4、50 年都不是問題,竹子的顏色還會從原本的鮮綠退成米白色,最後隨時間變成了古銅色,「看顏色就知道這個竹編用了多久,騙不了人的!」李誠誌說。

使用竹編米粉架曬出的米粉雖然味道極佳,但因長時間使用容易耗損,加上台灣米粉業衰落,國人飲食習慣改變,業者開始轉用白鐵跟塑膠網,竹編的生意近一、兩年一落千丈,是 70 年以來最低潮。當訂單大幅減少意味賺不到錢,30 年前因爲有米粉架的需求,讓李謙宏的竹編技藝起死回生,30 年的現在李誠誌接手竹編卻面臨一樣的困難。「我常說做竹編的人最有禮貌最謙虛了,因為無時無刻頭都要低低的。」李誠誌提到這些年人的節奏越來越快,觀光客常常路過只是拍照打卡,願意停下來了解傳統技藝的人已經不多了,但他仍然相信做一天是一天,沒有想過要放棄這份技藝。

近幾年偶爾有設計師或電影劇組委託李謙宏父子製造竹編藝品,像是鄧南光影像紀念館外的竹編路燈裝置或是台灣鄉土劇的道具,但終究杯水車薪。李誠誌說:「我希望未來能以竹編創造更多藝術品,希望是實用的,如果買回去卻不用那是一種浪費。」

面對傳統產業賺不了錢的困境,目前竹編仍找不到轉型方向,李誠誌希望能讓政府跟更多人看見竹編,否則一項傳統技藝將會永遠失傳。「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學習這項技藝,將竹編傳承下去,那是我很欣慰的事情。」

採訪側記

很多觀光客路過手工竹編,大多數都只是看一眼然後拍一張照。李誠誌師傅說,用得到的東西買才有價值。早上 7 點觀光客還沒湧進北埔老街,李謙宏就起床編竹了,在小小的北埔老街,他的眼神中似乎只看得到竹編,那樣的強大熱忱是很難在一般人眼底看見的,台灣很多傳產都跟竹編很像,該如何將傳統文化轉型是未來大家要好好思考的。

全文轉載自生命力新聞,原文標題:七十年北埔竹編技藝 成就米粉背後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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