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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宅、私宅以外的第三種居住選擇:在「合作住宅」不只一起住,還要共同經營生活

2019.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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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轉載

文:謝杏慧

近來,合作住宅(co-operative housing)議題在國內社會的重現(註一),讓我們對住宅的供給途徑有了不同的想像。在營利建商興建住宅、政府興辦社會住宅或出售型住宅(如國民住宅、合宜住宅)之外,由住宅合作社(housing co-operatives)來滿足民眾的居住需求,為住宅供給開啟了第三條途徑。

住宅市場的困境:不合理的負擔與有限的選擇

遵守國際合作聯盟(International Cooperative Alliance, ICA)提出的合作社價值與原則來提供合作住宅,凸顯了台灣的住宅供給存在著市場失靈與政府失靈現象,很明顯的是某部分人的住宅需求,根本上沒有被滿足。這些人既被當前政府力推的社會福利屬性住宅排除,也難以合理負擔商品化住宅,導致住宅需求和主流供給途徑之間產生了難以填補的缺口。

從可合理負擔的貸款負擔率應低於 30% 的前提來看,內政部營建署於 2018 年第二季發布的房價負擔能力統計,顯示了全台的貸款負擔率為 36.90%。

在居住了全台近 7 成人口的六都中,台北市竟高達 61.56%、新北市達 50.32%、台中市為 38.14%、桃園市是 33.32%、高雄市也有 32.56%,僅有台南市的負擔率屬合理負擔,但也有 29.53%,甚至是非 6 都的彰化縣、新竹縣、宜蘭縣、花蓮縣、新竹市、南投縣與苗栗縣等 7 縣市也都超過合理負擔的範圍。

這樣的統計數據揭露出,台灣多數民眾享有居住人權的困難,要實現住宅法明定的「使全體國民居住於適宜之住宅且享有尊嚴之居住環境」的目的,顯然遙遠且難以預見。

想要購買政府興建的出售型住宅,現今幾乎難見,想承租社會住宅卻面臨僧多粥少的狀況,且申租條件限制極為嚴格(註二)。

想要購買市場上的住宅商品,但在台灣卻有過半以上縣市的居民根本無法合理負擔房價,若要承租市場上的住宅,卻面臨租金隨房價提升、難以下降卻調漲的困境,加上租屋或有資訊不對稱的風險,或有房客無法任意裝潢、提前解約或不續約等不穩定狀況的存在,在在凸顯了政府和市場失靈的嚴重性。

住宅合作社:合作互助者結社走向第三條途徑

今日,倡議由住宅合作社來提供合作住宅,給予了台灣民眾解決居住大不易問題的一線生機。住宅合作社作為突破主流住宅供給的第三條途徑,關鍵特質在於其營運方式必須遵守 ICA 提出的自助(self-help)、自我負責(self-responsibility)、民主(democracy)、平等(equality)、公正(equity)與團結(solidarity)等合作社存在的價值,更重要的是,其應實踐合作社的 7 大原則,分別是:

  1. 志願與公開的社員制(Voluntary and Open Membership)
  2. 社員的民主管理(Democratic Member Control)
  3. 社員的經濟參與(Member Economic Participation)
  4. 自治與自立(Autonomy and Independence)
  5. 教育訓練與宣導(Education, Training and Information)
  6. 社間合作(Co-operation among Co-operatives)
  7. 關懷地區社會(Concern for Community)(註三)

住宅合作社所提供的住宅,是社員自己和家人、伴侶一起用來居住的,社員可以參與規劃設計自己的家,不需要富麗堂皇的裝飾構件或空間,也不見得需要低使用率、甚至用不著的設施與空間。沒有銷售營利、賺取超額利潤的必要,就可以用成本價格享有適宜之住宅且有尊嚴之居住環境。

社員不必要擁有不動產的所有權,卻可享有永久使用權(也可繼承),就不會發生身後遺產處理複雜、親人爭執的問題。由社員自己集資、籌資來興建或購買社員共同居住的住宅。社員以民主機制,一人一票來管理社區的大小事,包含入住社員的資格、不動產的處理方式等。

更重要的是,住宅合作社的社員應該要關懷社區與社會,因此,你我嚮往舊時村里的互助美俗、不閉門扉的情境,也有機會重見,緊密的社會支持網絡,讓社區居民關係密切,可消解現代都市水泥叢林中的民至老死,不相往來的悲戚狀況。

如將住宅高度商品化,不以居住人權來考量,仍然容易導致數量龐大或地段良好的合作住宅淪為炒作房價的工具(註四),無法落實平等、公正、團結等價值,更非關懷地區、社會應有的作為(註五)。

正因為住宅合作社必須堅守合作社的價值與 7 大原則,使得入住合作住宅的情境不只是共居(cohousing)而已,也不僅僅只是分享空間,更不是一群人住在一起而已,因此,持有或經營管理共享居住空間與住宅的狀況,因未必實踐合作社的價值與 7 大原則,並非就是合作住宅。

世界上各地的合作住宅營運模式極為多樣,關鍵都在於遵守 ICA 宣示的合作社價值與原則,簡言之就是民主、以人為本、分享、自助及互助,因此,住宅合作社應致力於維持合作住宅相對低廉的價格或租金的穩定與可負擔性,不讓合作住宅變成投機、炒作的商品或營利的工具。

讓合作住宅,不只呈現共居情境,更能因入住社員之間的互助與關懷社區社會,以增進公共利益,分享共同利益的理念與實踐 (註六),成為解決政府與市場失靈的一帖良方。

註一:二戰之後,我國於 1948 年 10 月 5 日公布「灣省住宅公用合作社設推進辦法」,1956 年 10 月 11 日修正、1970 年 7 月 15 日廢止。接續於 1969 年 12 月 3 日公布「住宅公用合作社設推進辦法」,施行迄 1982 年 12 月 6 日為止。但查「住宅公用合作社設推進辦法」規定住宅公用合作社社員,以由中低收入建屋自住者為主;允許合作社興建之住宅可為出售或出租;如因興建住宅需要貸款,則以各個社員名義為之。至於權屬,則規定社員於配購住宅後,貸款清償前、後階段的房屋轉讓對象不同,貸款清償前僅可轉讓予社員,清償之後的轉讓則不限對象,顯示當時的法令僅視住宅合作社為解決中低收入居住問題的途徑,仍然有深厚的所有權屬概念,非為今日倡議之居住使用權屬意涵,更因可自由買賣,長期而言,既無法助益於住宅市場價格或租金的穩定,更脫離合作社原則甚鉅。

註二:例如:申請人或其配偶,同戶籍內的直系親屬如果有自有住宅,就可能無法申請社會住宅。成年人想要離巢、獨立,除非是分戶或以其他旁門左道來因應,否則這一項無自有住宅的規定,就限制了申請社會住宅的機會,當然,在政府興辦的社會住宅供給量極度稀少下,有此一限制也是能被理解的。

註三:參見國際合作聯盟網站,擷取日期:2019/03/12。

註四:如瑞典的合作社住宅存量(997,969 宅)占其國家整體住宅存量的 22%,這樣龐大的數量對於住宅價格或租金的穩定便可發揮一定的影響力。參見 CECODHAS Housing Europe and ICA Housing (2012). Profiles of a Movement: Co-operative Housing Around the World,擷取日期:2019/03/12

註五:在台灣,當年依「灣省住宅公用合作社設推進辦法」或「住宅公用合作社設推進辦法」相關規定成立的住宅合作社,如 1947 年成立的保證責任北市城南住宅公用合作社,便曾於 2013 年 12 月 19 日公開標售北市大安區 8 筆、總底價 6.9 億元的不動產,雖因當年法規允許自由買賣,但卻已脫離當時的立法目的,且有悖國際上合作社應奉行之價值與原則。

註六: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於 2016 年決議,將「合作社分享共同利益的理念與實踐」(The idea and practice of organizing shared common interest in Cooperatives)登錄於無形文化遺產名單。

全文轉載自眼底城事,原文標題:合作住宅,不只是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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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謝杏慧,台中市友善住宅公用合作社副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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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年輕人相信,這裡什麼事都可能發生」黃聲遠X蔡明亮把沙子搬進遊客中心,創作出不一樣的地方創生

2019.06.06
合作轉載

國際金獎名導蔡明亮的作品,在宜蘭偏鄉遊客中心獨家播映?僅 2 萬 4 千人的壯圍鄉,由國際級建築師黃聲遠操刀設計遊客中心,他攜手蔡明亮打造不同定義的地方創生。

文:程遠茜

一下交流道,遠山山頭雲如瀑,《未來城市@天下》採訪團隊座車駛進宜蘭如迷宮般的縱橫田埂,在一片田裡找尋「田中央」。由外走進田中央聯合建築師事務所,裡外都沒有都會裡嚴肅緊湊的氛圍,在這裡,穿梭在建築模型、設計圖間的,是一件件休閒 T 恤與各式拖鞋,以及團隊間輕鬆的對話來往。

突然,一個天藍色的身影從人群間向我們打聲招呼,然後就消失在隔間。他是「建築宜蘭幫」幫主,黃聲遠。這個長期深耕宜蘭的團隊,以自己做設計的步調與風格,不僅改變大家對建築的設計定義,更致力於改變建築與地方環境的關係。

此次設計壯圍旅遊園區,他們不只在鄉下蓋一棟形狀不一般的建築物,更跨界邀來國際名導蔡明亮,在荒涼的海邊蹲點,拍出質感影音、拍出連居民都遺忘的在地美。讓來去當地的人,重新發現、認識這個濱海小鎮。

「我希望壯圍的年輕人先看到一點改變,即便出去之後,他會願意帶很多故事回來、相信這裡什麼事都可能發生,」黃聲遠攜手蔡明亮,拿出國際級藝術眼光和專業,在這人煙鮮至的濱海偏鄉,創作出不同定義的地方創生,讓精緻作品整理出地方問題、重新呈現壯圍被忽略的美與生生不息的潛力。

以下是黃聲遠對談專訪內容:

壯圍之前開發的過程中,不是沒有危機。政府曾想用社區區段徵收、改造成社區中心、公園等等,因為覺得當地似乎很落後,需要這些建設。這樣的態度很危險,因為並沒有面對當地真正的需求。壯圍真正要面對的是那些廢棄魚塭怎麼恢復、我到另外一家的門口時菜車怎麼過來等生態邏輯的問題,這些都沒被解決。

不能只是想讓壯圍變成峇里島、變成 YKK 海灘,建設必須是跟這裡要完全面對這裡的真實,而這個真實要讓所有官員來看的時候會被感動。另一個角度來說,壯圍人生活在村子裡,有他美好的部分,只是我們都不去看、不去欣賞,就想用施捨的態度,一定要給這裡特定建設,不斷地用傳統、或某些價值觀套住,才會讓這個地方死掉。

我們並沒有被「觀光」套住,不只在做遊客中心。剛開始做一些小的點,後來理解其實我們要對區塊,所以團隊開始研究社會福利、交通議題,以整體思考並規劃要清掉或留下的元素。我們佈置社區、調整漁師廟的廣場、清掉河堤邊很多奇怪的水泥構架等,可我們珍惜這裡捕鰻苗的人家,他們猶如跟這個社會有種契約,是當地的經濟來源,也是當地很美的特色。

自信讓創作實現、讓地方展現本質美

我很早就發現別人(不只是政府部門)會給你框框,但你不能太把它當一回事,也不能太生氣。人家需要一點框框、一點共識,也沒有真的那麼不好。而且政府有點責任常要提醒你,目前框框在這邊,可是他很期待你不要被框住。因為他們也是我們,我們就是他們,將心比心沒有差那麼遠。所以我們還是努力競圖、要弄遊客中心,但真正背後的心願是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一個地方要能生生不息,本身要對自己有一種自信。以前從我宜蘭同學身上看到這個感覺,他不是很想要把自己變成別人。而在人生這個階段碰到蔡導,啟發我非常多事情,從他身上看到,我們常常妥協變成一種習慣、變平庸,但應該要避免。

譬如有一次很多人進來館內看,蔡導就放了很多鐵椅給大家坐,那天看到鐵椅,瞬間好像被制約、腦海飄出疑問:「這是老百姓拿過來的,還是蔡導要的啊?」其實這類事情我以前也常做,總會把類似社會福利中心這種公家機關,弄得好像家裡廚房,那天出現疑問過後我有點慚愧,反問自己,勇氣是不是在這漫長過程開始消失?

要創作,自己一定要清楚手邊能準確到位的技術到底在哪裡?技術本身會使你自由,會讓不同的事情都有可能變成你的起步,目標變得無限開闊、什麼都有可能。像蔡導有蔡導的技術,我們有我們的技術,因此我們可以有貢獻。所以你如果不是真正看準、看懂這裡最深刻的美好,你就只好勉強自己變成別人。

地方要能創生,要讓當地人看見期待

所以對我來說,美是邁向自由的過程,它不是對應這個、對應那個,是種感覺,你願意為了它付出的那件事情。而能夠自由地思考、不被框架綁住,這個本身是構成美的最核心的事。

所以田中央這個團隊,很在意每一個人有自由、有機會、有權利做決定,這樣決定才真實。而且勇於決定、勇於扛起責任,因為我這樣判斷,如果你也有機會可以選擇欣賞,大家就會邁向一個多樣的未來,這就是藝術的本質。

現在年輕的學生、當地人會告訴我,好多人其實很喜歡,因為他們感覺得到各種新的可能會出現。他們開始有種相對開放的思維,覺得這裡正在改變,雖然還不知道答案,可是卻不再抱怨、也不焦慮反而在期待。接下來,這份期待與信任,也許讓他願意從外地帶回來好多故事,因為他開始相信,這邊什麼事情都會發生。

全文轉載自未來城市@天下,原文標題:客座總編輯 在地方設計生活︱黃聲遠:美是邁向自由的過程,是你願意為它付出的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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