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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誌》事件看「共/兼益公司法」在台灣的適用與必要性

2019.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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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共益(兼益)公司立法大哉問/楊智銓

日前網路文章「《大誌》:幫助街友的一份雜誌?/《社企是門好生意?》書摘」引發大家對於台灣大誌(The Big Issue Taiwan)經營方向的檢討。不過小編認為其實有另一個切入點可以觀察,就是「共/兼益公司法」的適用與必要性。

首先簡單介紹「共/兼益公司」是什麼;再來討論目前台灣大誌的公司型態為何,並比較英國大誌的公司型態;最後探討「共/兼益公司」的適用與必要性。

「共/兼益公司」是社會企業?

不論大家對於「社會企業」的定義為何,或有什麼想像,但「共/兼益公司」不等同社會企業。最基本的原因,就是「社會企業」是一個見仁見智的概念或精神,而「共/兼益公司」是一個法定的公司型態組織。

「共/兼益公司(Benefit Corporation)」是 2013 年,由美國馬里蘭州率先發起的新型態公司組織,正如同「公司」概念之下可以分成「股份有限公司」、「有限公司」、「無限公司」及「閉鎖型公司」等當中的一種型態而已。

要成為「共/兼益公司」需符合至少 3 個義務,即「章定使命」、「資訊揭露」以及「負責人(或董事)當責」。

一、「章定使命」:公司章程須載明公司的社會目的,因此公司並不以獲利最大化為目標,須兼顧履行公司自訂的社會目的,才算符合章程義務下的公司。
二、「資訊揭露」:公司應定期出具「共益報告」(Benefit Report),揭露自己的商業模式如行兼及履行社會目的之章定使命。搭配政府公開資訊系統,讓所有人都可以在資訊充足的情況下,選擇支持自己信任的企業。
三、「負責人當責」:公司負責人除了一般公司法規定的受任人義務外,也需要對於履行章程所定社會目的負擔受任人義務,因此負責人有必要在經營決策上考量各利害關係人,確保社會目的可以維繫。

台灣大誌與英國大誌有何差異?

發行台灣大誌雜誌的公司是「大智文創志業有限公司」,該公司是我國公司法下「有限公司」之型態,相較於「股份有限公司」,人合的色彩較重。但不論何者,目前我國公司法第一條,仍明定公司為盈利目的組織,但可以適時採行企業社會責任。

發行英國大誌雜誌的公司「The Big Issue Company Ltd」,其公司型態為「Company limited by guarantee(保證/人保公司)」,係一英國法中特有的公司型態。由於該公司對盈餘分派設有條件上的限制,且公司成立並沒有來自股東認購股份所需的資金,因此在英國這類型的公司多半是非營利單位為尋求法人格,方便經營所選用的公司型態之一。

而且「保證/人保公司」可以允許創業者透過更嚴格的資產鎖定(Asset Lock)標準,將自身轉化成類似英國「Community Interest Company(社區利益公司 CIC)」的公司型態,成為一名符其實的英國社會企業(請注意「社會企業」在英國並非法定的公司型態,而是包含了 CIC、合作社及非營利組織等組織型態的概念)。

英國大誌公司所選用的公司型態,已有嚴格的盈餘分配限制,因此較少民眾會質疑英國大誌雜誌的商業模式是為了降低成本,進而增加獲利。(註一)

簡言之,英國大誌雜誌公司所使用的「人保公司」組織型態,本身就比較適合非營利組織或營利色彩較淡的公司所採用,因此常被公司型的社會企業(CIC 則是一限制更多的一種社企公司型態)選擇作為公司型態。

相比之下,台灣法中並未有類似「保證/人保公司」的公司型態,最接近類似概念的則屬 2018 年公司法修正草案裡建議增訂的「共/兼益公司」。

如果台灣有「共/兼益公司」又如何?

如果台灣有「共/兼益公司」,並有幸為發行台灣大誌雜誌的公司所選用,就必須負擔前述「章定使命」、「資訊揭露」以及「負責人當責」相對的義務,但同時也保護了創業團隊,避免了使命飄移、言行不一、無人當責的風險。

萬一有人質疑,該公司即可提出「公司章程」,並明確說明其社會目的為何(非口頭即興式),及定期出具公益報告(非臨時編纂),同時負責人或經理人也要確保公司經營除了損益平衡外,尚需履行前述所定之社會目的(主動承擔責任)。

參考網路資料,台灣大誌雜誌創辦人李取中先生認為發行大誌雜誌的社會目的在於「培養街友『對工作負責』、『獨立經銷』的自立性」;這樣的社會目的與英國大誌的使命不約而同相呼應,英國大誌官網上稱其使命:「透過創造機會、自助及交易來消弭貧窮問題(Our mission is to dismantle poverty by creating opportunity, through self-help, social trading and business solutions.)。」二者皆在輔助街友,訓練獨立自主的能力,並透過販售雜誌的價差,避免生活貧窮問題發生。

但不知該公司的章程是否有明確記載李先生所言?若沒有記載,實可歸因於缺乏「共/兼益公司」此類組織型態所致,以致無法提供創業者所需的選項 ,讓李先生在創業之初能有所遵循。

假若公司法已有此新公司組織的選項而不為李先生選用,意即他希望成立的是一般營利公司,縱然依照英國大誌雜誌的方式營運,但若沒有濫用所謂的「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如志工等,大家亦不應予以苛責。

「章定使命」後,為了避免洗綠情形,「共/兼益公司」要求公司對外定期出具「共益報告」,說明其商業行為如何履行社會使命。因此該公司應詳實紀錄其出版雜誌到銷售的過程中,如何消弭貧窮問題、有多少人因此受益、創造多少機會等資訊。透過自律的方式讓大眾檢驗,也得確保「共/兼益公司」的法律地位並非名實不符。

英國大誌因非登記爲 CIC 社區利益公司,故不需定期出具共益報告;但英國大誌也透過另外成立影響力投資基金及基金會的方式,協助改善街友貧窮議題,且就投資基金的部分,也會每年出具基金影響力報告。

就台灣大誌而言,大眾並不知該公司是否有定期出具類似的報告?若沒有對外出具定期報告,實可歸因於缺乏「共/兼益公司」此類組織型態所致,以致無法提供創業者所需的提醒,促使其商業經營上更為透明且言行一致。

小編認為,資訊透明度高低可以有效降低公眾質疑,因此在英國,大誌所受到的挑戰與質疑並不在「與街友的關係是不是僱傭與否」如此僵化地認為大誌為了賺錢而節省人事成本之疑慮;反而是聚焦更多在社會使命型企業做不到的層面,如部分更沒有謀生能力的街友仍需要受到重視,不應一味期待使命型企業可以解決所有問題。

小結:公司法必須增訂一個得以兼顧營利及社會目的新公司型態

現行我國公司法全部皆屬營利目的組織,且應遵循法令及商業倫理,得採行社會企業責任行為。學者認修法播下企業社會責任論的種子,而且所謂社會責任,不再只是公益慈善活動而已;但公司型社企或社會使命型企業在我國尚未有適宜的法律未格出來前,仍然會面臨到類似的質疑,即打著社會目的招牌卻只賺錢的道德枷鎖,反而傳統盈利企業縱未採行社會責任也不會被質疑只顧著賺錢,形成如此弔詭的局面。

事實上近期相關問題,即慈善組織或非營利組織是否可成立公司,已浮上檯面 。去年(2018)6 月 28 日立法院政黨協商已形成一附帶決議:『有關共益公司、兼益公司及社會企業等,請經濟部於本法修正後一年內,針對究係於公司法定專章或以制訂專法方式納入,進行評估』,即今年(2019)6 月前經濟部必須提出增訂「共/兼益公司」相關的評估報告。

此外, 經濟部中小企業處推動的創新法規沙盒平臺也盤點出「社團法人發起或投資社會創新型閉鎖性公司」的審查流程,小編認為值得鼓勵,但根本解決之道仍繫於從公司法增訂一個得以兼顧營利及社會目的新公司型態。

註一:英國的保證/人保公司,設立無庸透過股東出資,而是登記數位擔保人(guarantors),形成一負責人團隊,由該團隊對公司營運所生債務負責,不同於一般股份有限公司是各股東以其出資額負有限責任。

全文轉載自共益(兼益)公司立法大哉問,原文標題:從《大誌》事件看「共/兼益公司法」在台灣的適用與必要性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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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楊智銓,律師高考及格,畢業於台大外文系及政大法科所,於法科所修課期間開始關注責任投資、共益公司相關議題,以及我國公司法修正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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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台灣紡織業盛世再起——紡織廠二代開辦職人課程,打開年輕人接觸紡織的大門

2019.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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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議家/文:謝宜婷

新北市新莊一帶有許多紡織工廠,上下游形成完整的產業鏈。走進工廠裡,看到的師傅是 60 歲上下的爺爺奶奶們,但是在巧欣針織社,卻有幾個年輕人正睜大眼睛,認真觀察五顏六色的毛線如何從機台來回的交織變成一條有花色獨特的圍巾。老師傅細心地指導大家如何操作機器,年輕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教學示範,驚嘆著配色與力道造成的差異。學員們的驚喜與師傅不時的幽默,讓整個空間充滿著笑聲。

在工廠的角落,有一個女孩觀察著大家,並不時提醒著所有人時間,她是陳思穎,巧欣針織社的第二代。前年從英國留學回來後,就開始了 Factory NextGen 的計畫,主要有 3 大部分:「職人課程」、「職人培訓」與「商品開發」。

老師傅化身老師,青少年在紡織機旁跳熱舞

「職人課程」是開放給民眾的針織課程,由老師傅們教導學生如何勾針繡補、織圍巾。但是老師傅通常針織技藝高強,卻不是個會教學的老師,於是「職人培訓」就教導工廠的老師傅們如何表達,讓他們能夠與學生達到有效的溝通。「商品開發」則是販售毛線製的配件,像是手提包與環保杯袋,這個部分的收入得以讓工廠在接單淡季時維持生存。

其中職人課程還特別規劃了給青少年的營隊,Factory NextGen 邀請高中職學生進入工廠,參觀紡織品的製造流程、親手體驗紡織技術並在營隊時間最後寫下對紡織廠的看法。如果學生在營隊結束後,對紡織廠產生興趣,就可以用自己擅長的方式來說工廠的故事。例如熱舞社的學生在紡織機台旁跳舞、愛寫作的學生採訪職人與工廠的故事、愛藝術的人用毛線和布料創作,不同天賦的孩子都在這裡找到發揮的舞台。

回想起計畫的開始,陳思穎笑著說:「我要很誠實地說,怎麼走到這一步我都不知道。」當時赴英國攻讀碩士,主修服務設計(service design),只是因為過去常在工作中聽到老闆提到相關概念,加上家裡紡織廠正面臨結束危機,於是決定以製造業為論文研究主題。

碩士的第一年,陳思穎做田野調查,訪問了紡織產業的工廠及相關利益者,還有連結產學兩端的教育部,才發現紡織業的沒落不能只歸因於時代變遷,還有技藝的世代斷層。這個發現在她的心中萌芽,一直到畢業前夕,許多人鼓勵她繼續發展以紡織業為主題的畢業製作,她才走上了這趟充滿意外的旅程。

打開門讓年輕人看見紡織廠與自己的天賦

有一次的工作坊中,陳思穎認識她喚作「阿妹仔」的年輕女孩。那個工作坊是阿妹仔刺勾針繡補的初體驗,一試就深深著迷,身為新莊在地人,她驚訝地說:「我不知道新莊還有這個工廠耶!」

原本就對編織就有興趣的她,熱情地問著陳思穎:「你們有沒有缺人?」不過陳思穎不打算徵義工,婉拒了那位阿妹仔。但是阿妹仔沒有放棄,「她自己跑來問我爸,可不可以協調一下?」於是,阿妹仔現在成為團隊的一份子,會在周末有課程的日子來協助課程。

幾次工作坊,加上這件事,陳思穎深刻體會到「不是沒有人要學(紡織),而是我們根沒本沒有把門打開!」從小在紡織廠長大的她,常常會聽到老一輩感嘆年輕人不想學,但是陳思穎發現事實是「沒有年輕人想學是他們說的啊,他們說沒有人,但重點是年輕人根本就不知道。」

為了讓更多年輕人認識紡織,陳思穎舉辦營隊,邀請高中職學生及老師到工廠參觀、體驗,想了解年輕人對紡織廠的看法。很多學生反應都很熱烈,提出了各式的問題:「這個阿姨的工資多少錢?」、「這個賣出去多少錢?」犀利的問題。

在互動過程中,學生也透露心聲,「我們國中讀了 3 年,然後就被貼上一個標籤,然後被決定了我是個什麼樣子的人。」曾經在高中實習,站在教育第一線的陳思穎,能夠理解學生的無奈,而這也加強了她持續這個計畫的動力。透過營隊體驗,她認為學生可以發現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即使最後學生決定再也不要做紡織了,那也是很棒的探索。」她眼神堅定地說著。

連結不同的世代是陳思穎計畫的重要理念,從計畫名稱 Factory NextGen 就可以看出。過往的經驗告訴陳思穎,要讓老一輩改變很困難,他們總認為年輕人不想學紡織、他們也不會主動接單,只是被動等著大廠發案子。然而,年輕的一代即便對紡織業有好奇,也缺企畫及組織的能力,陳思穎及她的團隊因此扮演中介者,帶領年輕人認識紡織產業及技術。

同時,她也希望這個計畫能幫助那些不被看見的孩子重新定義自己,她真心希望「教育是要培養每個人應該有的價值,然後用他喜歡的方式。」

他人意外的回饋帶來新的眼光

帶領年輕學生認識紡織的過程中,陳思穎從學生對工廠印象的回答,看見了很多過去沒發現的新奇,有學生覺得工廠跟家的環境融合在一起很酷,也有學生覺得跟老師傅互動的過程很有趣,例如老師提到「同學們,衣服分為前、後片……」,馬上就會有人提問:「什麼厚片?吐司厚片?」

從別人的眼睛,陳思穎發現從小習以為常的生活原來這麼特別,也因此看見工廠與職人的價值。

意外的收穫不僅於此,有一次陳思穎回母校擺攤展示 Facotry NextGen 作品時,一個泰國男子在攤位前站了好久,後來他表示自己是一位講師,也對自己國家的紡織業感到憂心,泰國目前正面臨工資上漲的問題,加上人力費用更便宜的緬甸崛起,國內紡織業需要尋求另一條出路。當他看到陳思穎的計畫,像是被鼓舞,紡織業真的有另一條路。

除了面臨相同困境的外國人,有一些工廠二代也透過臉書向陳思穎的團隊表達贊同,順便吐露心聲,描述自己家的工廠也面臨收廠的危機,身為二代的他們在過程中受了不少煎熬。即使不是紡織業圈內的人,有些民眾偶然在網路看見這個計畫,也會傳訊息給該團隊,單純地表達感動。

參加國際競賽,讓台灣被看見

談到 Factory NextGen 的未來時,陳思穎目前其實也沒有明確的方向,但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她都用工作坊來驗證計畫的方向是否正確。每次工作坊時間2個小時,前 40 分鐘參觀工廠、中間 40 分鐘動手體驗、最後 40 分鐘利用便利貼回答陳思穎的提問,例如:「工廠酷不酷?」蒐集完大家意見後,接著進行分析,然後再調整計畫方向。

陳思穎笑著說:「這個計畫是大家的」,除了參觀者的回饋,陳思穎還因為這個計畫認識了一些老師和同樣做服務設計的朋友,他們的意見及專業,也是計畫的重要資源。

陳思穎補充,她希望在這個計畫第四年時,以企業的形式再參加一個國際競賽。一方面是因為獲得比賽認證後,執行計畫時會更有說服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希望台灣的紡織能被世界看到。她回想過去參加海外競賽時,雖然這個計畫只是入選,但是看到台灣紡織廠的圖案出現在超大的螢幕時,她覺得很驕傲。

她也思考過創立自己的品牌。當工廠處在接單淡季,自創品牌的紡織配件就可以填補代工時的空缺,同時也可以讓下一代看見紡織的多樣性,刺激他們對這個產業的想像,陳思穎希望下一代可以跳脫「我們只能做這個」的局限想法。

Factory NextGen 計畫的成長過程就像是一場充滿意外收穫的冒險,一開始陳思穎並沒有要刻意尋求解答,無論是紡織業的沒落或是教育現場的困境。

然而,在一次次的嘗試中,她看見了計畫與不同生命碰撞產生的火花,年輕的靈魂在工廠裡找到發揮的自由,異地的朋友在展示攤位看見希望,就連陳思穎自己也在計畫中看見了問題出口,即使未來方向還不明確,但是她始終相信「如果現在不做,未來的年輕人會更辛苦」,為了下一代年輕人,也為了未來的台灣。

全文轉載自倡議家,原文標題:他們在工廠內熱舞+創作 盼台灣紡織盛世再起,了解更多請上倡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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