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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界邊重建學校,Glocal Action 盼打破「透明孩子」貧窮循環

2021.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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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新冠肺炎蔓延全球,2021 年依然充滿挑戰。以協助泰緬邊境流離孩童就學為使命的「全球在地行動公益協會」(Glocal Action),為避免當地孩童因此失去就學機會,首度嘗試拍攝募款影片,希望藉由「真實生活」的景象,讓那一群「透明孩子」被看見。

倡議家/文:李硯墨

移動在泰緬邊境,不被看見的「透明孩子」

「透明孩子」其實是指生活於泰國與緬甸接壤邊境地帶的「無國籍兒童」或「移工子女孩童」。他們隨著原本居住在緬甸的父母,為了生存涉險跨越國界來到泰國,或是後來出生在泰國土地上,從此過著沒有身份、缺乏照顧的顛沛生活。

緬甸歷經數十年軍事統治及族群衝突,使得許多國人被迫離鄉背井,沿著泰緬間長達 1800 多公里的共同邊界線,期待進入泰國生存。而當難民營飽和後,這群人只能於兩國間的美索鎮(Mae Sot)生活下來。

2020 年統計,迄今仍有 15 萬流亡人口,被收容在邊境沿線的 10 座難民營裡,更有超過百萬人躲藏在境內山林中,或流落鄰邦城鄉裡。這些移工沒有身分,活在一個灰色地帶,只能從事骯髒、危險與最艱難的工作,領取微薄日薪勉強維持一家大小溫飽。疫情爆發後,許多家庭頓失工作及收入,最迫切的擔憂竟不是病毒,而是孩子的下一餐,更遑論孩子接受教育的機會。

「時常有捐款人問我,邊境的孩子生活這麼苦、這麼難,他們的未來在哪邊?」Glocal Action 理事長賴樹盛說,每次談到邊境狀況,其實不想使用任何悲情或指責字眼,「我知道生活很現實,所以我是這麼回答,『孩子的未來就是現在』。我們要募款,援助孩子的現在;而我們現在的努力,就是為了他們的未來。」

那位女孩,帶著賴樹盛到邊境

2003 年、28 歲剛從英國拿到國際發展碩士學位的賴樹盛,因求學期間時常聽到友人分享在發展中地區工作或旅行的經驗,自己卻僅停留在書本裡的陌生景象,因此下定決心一定要到處走走看看。因緣際會,得到在泰緬邊境協助難民營的海外志工服務機會,以此做為自我設定的田野實習課。不過,這一待,就是十多年的歲月。

觸動賴樹盛想更進一步認識泰緬邊境,是因認識了「她」—帕恰拉,一個在緬甸出生的穆斯林小女孩。那一年帕恰拉 12 歲,未曾見過自己的父母,而是跟著嬸嬸來到美索生活了 5 年。

賴樹盛回憶初識帕恰拉那一年,一個如往常下班後的傍晚時分,他獨自一人待在服務團於美索的臨時辦公室,突然帕恰拉提著塑膠油漆桶闖入他的視線,帕恰拉靦腆地指了指庭院的水龍頭,雖語言不通,但賴樹盛「看」懂她想盛裝乾淨的自來水。獲許後帕恰拉裝滿水,隨後將水桶頂在頭頂上轉身離開。

之後每隔幾日,帕恰拉又會出現。慢慢地,又有其他小孩出現,「有著趕著羊進來、有著牽著牛進來、有人進來採摘水果」賴樹盛這才發現,原來在鎮上的竹籬外還有這麼一群人。

「也許以前一直都看得見、但其實並沒有真正看見,直到這一群緬甸移工的孩子走進我的視野裡,我才真正看見。」賴樹盛發現,除了難民營有國際組織的幫助外,其實難民營外還有更大一群人,正為了生存而努力著。

有一天,恰帕拉悶悶不樂,賴樹盛問起後得知恰帕拉要搬家了。恰帕拉在離開前問「還會記得她嗎?」賴樹盛說,雖然他自此不再看過恰帕拉,但當時談話的情境,一直存在他心裡,「我當然會記得她!我也希望能為恰帕拉和這些孩子做一些事情。」

人與人的連結,另一個家鄉所在

賴樹盛在訪談中數度停頓、調整情緒後再緩緩道出,對邊境的情感波動顯而易見。賴樹盛指出,他一直覺得邊境其實有一條很特別的「連結」,「我們和邊境住民都同樣身為人類,只是來自不同國家,但如今卻共同依存著湄河(Moei River)生活,『那個連結感更強烈,就像是同舟共濟』。」

問起這麼喜歡邊境的原因,賴樹盛毫不猶豫地說「那是我的另一個家鄉。」賴樹盛說,「其實我不勇敢,我懦弱、焦慮,因擔心無法活出自己人生的樣子。所以我喜歡小孩,我想像個孩子一樣去交朋友、去冒險、去嘗試。」

賴樹盛分享一張照片,是兒子 3 歲大時跟著他到邊境長住半年,與一位 6 歲緬甸男孩緊緊牽手的合照。賴樹盛說,兩人雖然語言不通,但兒子跟緬甸男孩的對望、互動,就是一種很舒服、很自在的狀態,「兒子覺得爸爸跟當地哥哥、姐姐都相處得很自在,我也就像回到另一個家。這就是我們一直在追求的『沒有國界』。當語言不通、文化不熟,就會回到情感上的『初心』。」

留在泰緬邊境,賴樹盛很清楚,絕非這裡的人多需要他、或是他真能為這塊土地改變什麼,而是「自己需要這群真誠的伙伴,需要在這塊異鄉土地上,繼續發掘和試探一份屬於自己的生活節奏和生命態度。」

不過,賴樹盛在邊境服務也不是一帆風順。2010 年,他離開就這麼待了 7 年的「家鄉」。賴樹盛回憶當時的心境,要面對太多的流離失所、面對太多他人苦難,其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如同恰帕拉的狀況不斷發生,他在不斷面對、不斷承擔中,也不斷感到力不從心,直到身心俱疲後,選擇離開。

賴樹盛說,恰帕拉一直都在他心裡,他也知道那些朋友、那些夥伴都還在那裡,但他其實不太敢回去。「我害怕,因為我不知道我能為他們做什麼。」

多年後重返邊境,幫助「綠水」孩童求學

直到 2015 年,一間名為「綠水」的小學出現營運危機,校長在無酬苦撐兩年後不得不放手。正因牽掛,賴樹盛再一次回到邊境,並帶著 Glocal Action 的團隊力量,希望為「第二家鄉」盡一份心。

賴樹盛回到邊境的第一天,他騎著摩托車繞著鄉鎮,「看到曾經記憶中的建築物還在,聽到孩子的讀書聲、朗誦聲,我自己都快哭了,因為我覺得這種學校倒了都應當,資金、資源有限,若有一天學校不在了也不意外,但它就是還在那。」

賴樹盛回憶在社區進行家訪的情況,一位婆婆握著他的手,拜託他能重辦學校,因為他的孫子很喜歡上學,就連周末都想去學校;也有當地家長說「日子過得再苦,也不願意犧牲孩子的未來。」

「心裡面這些孩子的臉一個一個浮現在我眼前,若學校關閉了,這些角落孩子就失學了,一輩子很難再有上學機會,在邊境是常態,但看見了,就無法視而不見。」賴樹盛這麼說。

而 Glocal Action 服務計畫是募款供予當地所需資源嗎?賴樹盛搖頭表示,Glocal Action 主要協助是「陪伴」,陪伴當地社區能以一己之力,給予孩子一份翻轉未來的力量。協會號召家長一起重建綠水小學,電力設備、水源設施、桌椅等硬體設備,多位家長共同手作而來;協會也培訓當地青年成為師資來源。

賴樹盛指出,這群老師的薪資比做工還低,但一份使命感讓大家聚集了。尤其今年因疫情致使學校暫時關閉,賴樹盛無法出國、回到邊境,但透過網路社群得知這群老師組成「行動團隊」,每天騎著摩托車、腳踏車到每個學生家中,不放棄一分一秒的教育機會。

「在台灣很難用三言兩語去說明當地狀況,師資不夠、教學時數不夠、老師要奔走成本更高,但上個月陸續完成期末測驗,守住原要消失的學年,就靠著這麼土法鍊鋼的方式做到了。」賴樹盛談起這件事,顯得特別興奮,興沖沖地分享這就是希望看到的結果。與其單向依賴國際團體的援助,「唯有在地長出來的力量,才能深根茁壯,畢竟他們才是面對問題的人。」

Glocal Action 在募資平台號召援助綠水小學重建工程,最終完成了目標 60 萬元的募資計畫。賴樹盛說,疫情發生後,讓他更加體會到這句話的深刻意涵,「綠水的一切本來都是從無開始。我們都曾遇到困境,但我們都有相互扶持、分享的力量。這是我在邊境時常獲得的最真實感受。」

全文轉載自倡議家,原文標題:何謂上學? 活在國界邊,不被看見的「透明孩子」,了解更多請上倡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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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每個孩子被社會溫柔以待——大學生組「微光盒子」陪青少年學技能、覓職涯

2021.07.16
合作轉載

倡議家/文:蘇芳禾

新冠肺炎造成的這波疫情,讓全台延長第三級​警戒,許多學校和社福據點也暫停實體活動,然而,許多弱勢和高關懷家庭的孩子,卻也失去了原本的喘息空間。一群由政治大學學生組成的兒少陪伴團體「微光盒子」,在疫情中仍持續用線上互動遊戲,陪伴這些他們從街頭「撈」回來的孩子。

「微光盒子」是由蕭羣諭和黃子芸等政大學生所創立,一開始,他們透過學校的 USR 計畫(大學社會責任實踐計畫)接觸到安康社區議題。

陌生開發,打進安康居民心

台北文山區的「安康平宅」是台北市政府為扶助弱勢脫離貧窮、解決居住問題所興建的公有平價住宅之一。居民多為低收入戶。貧窮所衍伸的家暴、性侵、賭博、毒品和幫派問題,也成了外界給社區貼上的長久標籤和污名。

一直以來,都有社工、社福團體在安康平宅進出,「所以一些短期的計畫,對於居民來說就會很反感或造成困擾,每次來就要問同樣的問題,安康居民經歷太多這樣的團體了。」蕭羣諭受訪時說,在老師的鼓勵下,即使募集相關資源非常辛苦,他們還是希望能夠持續在這個社區陪伴孩子們。

「一開始我們並沒有透過機構轉介孩子,而是選擇自己去路上發傳單撈人,結果傳單被一個小朋友撕碎,拿去公園放火燒掉。」曾就讀社工系的蕭羣諭瞇眼笑著說這段往事,其他一起視訊受訪的團隊夥伴們咯咯笑了起來。

秉持不帶評價去處理孩子問題的微光盒子,就這樣在孩子們口耳相傳下,聚集了越來越多各種年齡層的孩子和青少年。

方案執行部的陳玨璇說,孩子們一個拉一個進來,小小的據點一度擠入高達 30 多人,每週二、週四由孩子們擔綱規劃遊戲與活動;週五的大聚會,則由微光盒子設計遊戲來做引導和培力,需要特別關懷的孩子則由志工帶開。透過設計遊戲,去讓孩子面對失敗、挫折還有學會團隊合作。

舉例來說,針對霸凌問題,團隊設計遊戲,透過角色扮演的方式,請孩子們按照劇本分別演出受害者、被害者和旁觀者,最後受霸凌的角色,甚至選擇結束自己生命。然而,這些所謂的「劇本」事實上是一個又一個真實發生的霸凌案例,蕭羣諭說,「有些孩子就會嚇到,他們一開始不會意識到霸凌可能會有非常嚴重的後果,但透過角色扮演,就會開始發現這件事情其實離他們很近。」

除了遊戲之外,微光盒子也會不定期邀請各行各業的有趣職人,像是歌手、魔術師來跟大家分享和表演,或是藉由去咖啡廳、電視台參訪,來引導孩子做職涯規劃。

回憶年少,也是不愛唸書的「壞孩子」

在新北市蘆洲長大的蕭羣諭解釋,會採用遊戲的方式來作為培力工具,也是因為自己本身不太愛唸書,國中也和許多老師口中「不愛唸書的壞孩子」一起混,「我發現他們很有創意,也很會交朋友,這都是老師不會稱讚的技能。」

那時蕭羣諭就想,如果有人可以看見他們真實的樣子,看到他們的優點,一切可能會不一樣。在安康社區逐漸站穩腳步的微光盒子,下學期也可望回到蕭羣諭蘆洲母校舉辦活動。

「安康這邊有一些是高關懷個案或是中輟邊緣學生,是許多人眼中的壞孩子,但沒有人看見問題行為的後面,他們可能曾經在家庭、同儕與學校經歷的創傷,問題行為時常只是他們用來保護自己的方式,如果能夠在據點透過遊戲方式,在志工的引導下,練習與人互動、調節自己情緒,就有機會建立正向的人際模式,並且應用在就學、就業等生活其他地方。」

蕭羣諭舉例,曾有一位個案,因為發展條件不如別人,常常被同年齡的孩子嘲笑,在面對挑戰時也會有激烈的抗拒行為,有時候也會透過傷害自己來表達他的抗拒。

「他不會騎單車,但是又想跟大家一起去單車旅行,所以我們就單獨拉開教他騎」。後來,他不只順利學會騎車,並拚命地完成跟大家一起去單車旅行的目標。在那次旅行之後,甚至主動向志工們表示「我要去找工作了」,也開始建立自信心。

除了他之外,據點裡面也有許多剛畢業準備找工作的青少年,不過卻剛好遇上了新冠疫情。陳玨璇說,原本找來許多團體和社區店家,要與微光盒子共同培訓孩子,做就業培力,還安排了烘焙課程,不過卻都因為三級警戒而暫停。雪上加霜的是,部分低收入家庭會因為小孩未繼續升學(併入勞動人口計算),而被取消低收入戶資格,無法繼續居住在平價住宅中,「但是資格取消不會因為疫情延後。」

疫情警戒,線上微光不間斷

此外,疫情也讓原本每週二、四、五的實體遊戲和陪伴轉為線上進行,但隨之而來的問題也還在想辦法克服中:第一,安康平宅的家戶坪數僅約 12 坪,平均家戶人口卻高達 5 人以上,加上社區的緊密性,一旦有人確診,很容易產生家庭或社區群聚。

第二,有些孩子與家庭的關係並不融洽,甚至部分有家暴的風險,家裡狹小的空間,會導致孩子較難透過網路向志工反映家庭中遇到的問題。原本是這些孩子小小避風港的微光盒子,現在卻被迫要與孩子們「斷開連結」。

黃子芸接著說,隔著螢幕傳遞訊息,一些輔導類的工作,難免效果上有落差。不過活動還是可以操作,只是轉為線上遊戲,例如開聊天室玩年輕族群喜愛的「狼人殺」,分組打團體戰,有的志工會開啟另一個聊天室帶著大家唱歌。「雖然是線上,但要讓孩子們知道我們都在。」

在社區的另一頭,從 2016 年起,安康平宅開始進行拆遷,改建為「興隆社會住宅」,已經有安康平宅的居民陸續遷入,與一般市民混合居住,也有人沒辦法適應新居住地點和相對較高的租金而選擇離去。已經邁入第三年的微光盒子,許下了他們小小的心願,希望能繼續在安康社區,還有準備拓點的場域,用微光撈起這些散在各個角落的孩子。

全文轉載自倡議家,原文標題:政大學生點亮「微光」-滲入角落,照耀高關懷孩童,了解更多請上倡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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