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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設計師,也要學設計思考!DFC 台灣為老師辦工作坊,培養迎向未知的信心

2021.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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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議家/文:臺灣童心創意行動協會

你聽過設計思考(Design Thinking)嗎?各界都在討論的設計思考是什麼?這套強調「以人為本」地解決問題的思考方式是如何跨出企業的研發部門,走進知名大學院校,甚至在《108 課綱》浪潮下,成為臺灣中小學教師自我增能的一種選擇?

「我的孩子沒有要成為設計師,也要學設計思考嗎?」此文,就教育創新組織臺灣童心創意行動協會(DFC 臺灣)的工作經驗,試著回答有此疑慮的每一個大人,為什麼我們應該嘗試將設計思考的精神帶進自己與孩子的日常生活中。

設計思考 開放、多元、包容的價值觀

不論是從什麼樣的管道接觸設計思考,一般對這四個字的理解大致不脫「以人為本」以及「快速失敗、迭代」的創新精神;然而,比起稱之為「方法」或「策略」,筆者作為關切教育本質的教育工作者,認為設計思考更是一種謙遜的生命態度,是一種開放且包容多元可能性的價值觀。

從企業到教育界都愈發為人重視的設計思考,正是因為其回應了我們身處的複雜世界,不只是一道道二元對立、非黑即白的選題。然而,在多數大人服膺升學體制的成長歷程中,孩子早已習慣每個問題都有一個被告知的、潛移默化的標準答案,回應每道指令與要求的只剩機械性的反射動作,一位老師曾經苦笑著和我們分享:「小朋友很奇怪喔,你給他 3 個格子,他就給你 3 個答案。明明就有更多想法,但就要靠老師引導。」

被教科書制約的孩子,是我們的教育最成功的「產品」,然而在當今這個科技快速發展的時代,孩子們只會面對更多無前例可循的挑戰,許多知識「今天才知道,明天已過時」,如何持續保有開放的心態主動學習,已是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必備的素養。

老師不需要是「能回答所有問題的人」

協會講師外出帶工作坊時,時常問參與的老師:「在這個快速變動的時代,最想送給孩子離開校園後的能力是什麼呢?」8 成的老師會回答與學科知識無關的能力,像是同理心、好奇心、勇氣、獨立思考、溝通能力、自信心和挫折復原力。而設計思考的哲學恰恰隱含了許多希冀教育可以更好的老師們的心願,在《108課綱》素養導向、相對彈性的課程規劃裡,成為老師們落實個人教育信念的方法。然而,參與坊間設計思考研習或工作坊,多數的體驗卻時常難以遷移回教育現場,老師們再次感到力不從心,欣喜地以為瞥見攻頂的路線,才邁步,下一秒就又被過程中的重重阻礙打擊了信心。

我所服務的教育創新組織致力於陪伴教育實踐者將以「設計思考」為基底,揉合進教育脈絡裡的《DFC 學習法》帶進課程設計中。我們相信,比起被動接受教育的孩子,更需要具備設計思考精神的是每一位孩子身邊、富有教育責任的大人。有句話說:「想看見什麼樣的孩子,自己就先成為什麼樣的大人。」而「改變從自己開始」不只是《DFC 學習法》的「我做得到!」精神想傳達給孩子的,更是每一位試圖在教育現場作出改變的大人都可以跨出的那一步。

有些老師可能反倒被這樣的想法嚇跑,怕設計思考的技巧太難,怕自己的理解不到位,也怕被學生或家長問倒——這樣的不自信恰恰反應出另一社會對於「教師」角色的誤解,我們相信老師不需要是那個能回答所有問題的人,而是那個有耐心陪伴孩子探索各種人生與知識上的問題的人。

第一線教學現場的多重困境

《師資養成理論》認為:「教師的養成,本質上是形成新的認知結構,對於教與學造成新的領悟與體會的過程,連帶地在態度方面也帶來新的表現。」在我服務教師的經驗裡,儘管看見每位教師具備設計思考思維的潛力,但也同時認知到教師在教育現場的職責不只是「教學」,還有進度壓力,各種班級經營、親師溝通、學校行政等複雜問題,這些都在在削減了每一位教師對於教學的熱情與創新的動力。

好在《108 課綱》的架構下,不論是國中小彈性課程、高中選修課程的時數增加,或是為了提升教師素養導向課程設計能力所衍生的「教師專業社群」,都讓我們隱約看見教育的一線曙光。有些學校開始積極導入外部專業團隊入校帶領社群共備,教師終於有機會在一個充滿支持的社群環境裡,嘗試多元的探索和體驗,盡情嘗試教學創新的可能性。

即使探索的過程中充滿混亂與不確定,但在社群夥伴的支持及外部專業團隊的陪伴下,每一位有志於創新的教師都可以解放自己的設計思考魂,能與教學社群夥伴共創和迭代的創新教育,並以「學生為中心」設計課程,真誠地對學生的想法好奇、對學生好奇的事物好奇;在和學生一起探索問題的過程中,親身為孩子示範「終身學習者」的典範。

回到文章首段的提問:「我的孩子沒有要成為設計師,也要學設計思考嗎?」答案是肯定的,而且不只孩子要學,孩子身邊的大人更要學!

全文轉載自倡議家,原文標題:DFC臺灣/設計思考-老師不必是「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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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有終點,理想卻不會改變」遠山呼喚談斷絕唯一財源的那一刻

2021.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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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遠山呼喚共同創辦人 林子鈞

「抱歉,我們還籌不到錢。」我在課堂中傳訊息告訴校長,校長也坐在教室裡,但那是一間距離我們幾千公里、連燈都沒有的教室。3 月,學期仍未結束,卻已經有越來越多孩子輟學,眼看 4 月尼泊爾年假的到來,我們心裡都慌了!

當下校長無心監課,而我們則無心上課。大家都不安地想著:若那時我們仍一籌莫展,開學日會是什麼樣的慘狀?

此時此刻,我跟 Emily 帶著隊員平安返台,在大學生與創業者的雙重身分之間奔波。

根據志工隊搜集的數據,尼泊爾當地家庭的平均每月收入是 3 千元台幣,這樣的錢要養活一家五口,要支付重建家園的開銷,還要支付孩子們的學雜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開學之後,我們寫遍企畫書拉贊助,也參加各種創業競賽,最後只獲得 5 萬元的競賽獎金。

「你們可以再出一次志工隊,就像上次你把舉辦志工隊的盈餘捐給學校重建一樣,這筆錢同樣可以用來支持孩子上學,我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校長回覆我。雖然我知道在窮途末路之下,這似乎是唯一的財源了,但我的內心還是陷入掙扎。

我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麼。在現實層面,短期志工隊是當時唯一能快速籌措到資金的方式;可是,在內心深處的理念層面,這樣的模式與遠山呼喚追求「長期教育」的目標背道而馳。

「你覺得夢想跟理想是同一件事情嗎?是夢想的成敗定義了人生,還是追逐理想的姿態?」

在現實壓迫之下,夢想、理想有可能維持原狀嗎?不是的話,我們又該如何選擇?

你選擇吃飽,還是有尊嚴地餓死?

坐在微積分課堂裡,我想起兩個月前在震央經歷的一切,想起了學校的重建,想起了學校裡的師生,想起了校長慌張的樣子,也想起了 Anita。

第一次見到 Anita 是在黃昏的時候,正進行探勘的我們在一間樓房前觀望。不久之後,綁著兩條髮辮的女孩開心地出來迎接我們,因為較晚就學的關係,她的年紀比同級生大了 4 歲,身高也高出許多。她大方地轉身領著我們走進家中,原來這是一棟合租公寓,她和家人只住在其中一間。

室內空間實在太小,於是 Anita 邀請我們到頂樓,與母親合力搬出 3 張椅子與 3 杯熱奶茶請我們坐下;而她則是雙手放在外套口袋裡,縮著肩膀站著吹風。從頂樓往外看,群山被夕陽照耀著,風不斷路過這棟山邊的樓房。「我想當軍人。」她突然開心地對我們說,這時,我才注意到牆邊擺著一雙破舊的軍靴。在依然重男輕女的尼泊爾,那是我聽過最酷的夢想!

我們接過熱奶茶,說:「謝謝你,你的母親好親切。」她卻回答:「她不是我媽媽。」身旁的社工問她:「媽媽去挑柴火了?」她低下頭,盯著地上,小小聲地說:「我小時候,父母就離開我了。爸爸娶了另一個女人,媽媽也改嫁了。是阿姨領養了我。」

女孩的阿姨著急地告訴我們:「她的父親其實住在距離約 3 天路程的村落中,最近突然出現在門口,想找這孩子說話,希望能帶走她,去跟新的家人住。」我彎下腰試圖找到女孩的目光:「可以跟我們說你怎麼回答嗎?」她搖頭說道:「我還不知道。」

當時,我看見阿姨的落寞,與孩子的徬徨。我好希望我們不在那裡,這樣 Anita 就不用回想起這些讓她難受的事情。當時我們都理想地認為,等她成為資助兒童後,資助金能把她留在愛她的阿姨身邊,但現實竟是如此出乎意料。

Anita 每天都會出現在學校,她懂事、孝順而且努力,並一心想通過國家考試而成為軍人,但現在,她卻永遠不可能做到了。因為寄人籬下不代表穩定的生活,也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能力,來不及支持她繼續教育之路。

回憶的門被打開了,我的思緒一下回到課堂上,一下又飄向遠方。

這一次,我們翻越了一座山,不小心訪談到太晚,眼看天已經要黑了,我們只好急忙離開。當時正逢冬季,氣溫降到只剩下 5 度,快步走了一段時間之後,突然有人叫住我們。

方才接受家訪的母親追上我們,與我們身上厚厚的羽絨衣相比,她只穿著破舊的衣物加上一層紗麗。狂風毫不留情地刮著山坡,不過,那位母親無比堅定地站著,急迫地問我們:「你們要離開了嗎?你們走了之後,我的孩子即將失去教育。可以幫助我讓小孩上學嗎?」

一群學生就這樣呆立在原地,無法給她明確的答覆。當事情的成敗關乎一個孩子的未來,那句「我們會盡力」顯得多麼無濟於事,彷彿在對著那位母親宣告:你的孩子沒有未來。

在實踐理想的路上,當發現自己退無可退。這時你會堅持理念,還是與現實妥協?

如果堅持發展長期教育的理念,代表將有 100 個孩子會失學變成童工,你還敢繼續堅持嗎?但如果屈就了現實,選擇能快速籌到錢的短期志工,你又怎麼對得起自己?我把自己拉回教室裡,試圖冷靜下來思考,卻一次又一次碰壁。

21 歲的我游移在理念與現實之間,覺得自己快被撕裂了,最後我做了抉擇,再出一次志工隊。

夢想的傾倒,理想的起手式

同一年的暑假第二屆志工隊前往尼泊爾。出乎意料地,在我們籌辦的過程中,許多舊志工都自願幫忙,甚至成為領隊協助我們領導團隊。在第一線,我們擴大搜集資訊的規模,不只走進當地家庭,更訪問在地教育關鍵人物,還到教育局取得了歷史教育數據。

同時,我們協助學校建立教育制度。以前鎖在校長室裡的圖書,被妥善分類到各年級的教室;接著,志工們將震後的雜物間變成閱讀室,還教導全校師生查字典。「一個好的閱讀習慣,比擁有一千本書來得重要。」我聽見志工這樣告訴老師。對於這批志工來說,這不是一趟玩樂的旅程,他們接下了舊志工未完成的工作,把自己看作長期計畫之下的重要推手。每一天我們都開會到晚上十點,爬梳搜集來的資料,並準備隔天的任務。

志工隊的盈餘成功將許多學生留在學校,校長一再表示,希望我們再帶志工隊回去。志工隊的消息透過舊志工被傳遞出去,剛回到台灣沒多久,就有許多學生前來詢問如何報名,而我們也著手籌辦第三屆志工隊。

然而,我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在第三屆的服務過程中,我前往區域外的學校探勘,無法全程陪伴隊員。沒想到,有別於過往成熟的隊員,這次不成熟的人全湊在一起,晚上的討論時間變成開趴時間,白天隊員們自發性地帶自己關注的孩子去吃大餐、看醫生,甚至許下自己無法履行的承諾。氾濫的同情心蒙蔽了服務的意義,孩子們的需求,成了他們自我實現的工具,曾經受傷的異地,成了他們的娛樂場所。家長們怒氣沖沖地質問校長:「為什麼他有衣服、可以看醫生,而我們家的孩子沒有!」

當時的我感到非常自責,也很難過,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失望的校長,不知道怎麼面對當地人。但同時我也知道,服務形式的優劣並無絕對,台灣年輕人同情貧童也沒有錯,我覺得錯的是我,一開始就沒有足夠的能力,為團隊創造第三個選擇。

「有時候世界不給你選擇,不是因為它存心衝康你,而是在提醒你:你的能力還不夠支撐你的夢想,是時候該成長了!」

當下,我們人雖然還在尼泊爾,但我跟 Emily 就立即決定把經營兩年的志工計畫中止。狠下心把團隊花了兩年累積的一切切除,那感覺真的很痛,就好像內心被挖了一個大洞。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當我們鼓起勇氣去告訴校長這個決定的時候,他語帶懇求、慌張地對我說:「沒關係,真的沒關係!下次不要這樣就好,家長已經不生氣了,你們可以再帶志工來的。」眼前的景象讓我好難受,卻也讓我更加堅定自己的理念:教育不應該是這個樣子,不應該淪為短期的施與受。我相信教育要長期深耕,也應該要讓當地人有尊嚴、有信心。我看著這片溫柔的山城在心底默默發誓,有一天,我一定會回來實踐這個理念。

我深深相信夢想是關於自身的期許,是個人目標的實現;而理想則是對於世界的期待,是價值觀的實踐。因此不論成敗,所有的夢想都會有終點,但是理想是絕不會輕易改變的。有時夢想的傾倒,就是理想前進的樣子。

回到台灣之後,我知道自己一無所有了,但內心卻感到無比自由,好像走出了一條漫長幽暗的隧道。志工隊是我們唯一的財源,卻也是絆住我們去成長、去創造、去推翻不可能的最後一根繩索。正因為當時做了這個決定,才有接下來的修練與重生,也才有現在的遠山呼喚。

你對於自己活在世上的樣子有所期待嗎?其實最幸福的,何嘗不是對「理念」有所堅持的人?因為只有他們,才能有作不完的夢。

本文摘錄自《與其麻木前進,不如勇敢迷失》,原文標題:夢想有終點,理想卻不會改變:斷絕唯一財源的那一刻,欲了解更多請參考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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