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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公益模式回不去了嗎?(下)

2014.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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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譯:繆葶

編按:本文由Julie Dixon與Denise Keyes共同撰寫。作者Julie Dixon是美國喬治城大學社會影響傳播中心(Georgetown University’s Center for Social Impact Communication)的副主任;另一位作者Denise Keyes為美國喬治城大學進階專業傳播學院(Division of Professional Communication)的副院長,及社會影響傳播中心創辦人兼執行長。本譯文分為上、下兩篇,此文為下篇。

英文原文:The Permanent Disruption of Social Media


 

打造新模式

在我們了解傳統捐助模式的缺點之後,建立一個全新的模式便是首要任務,新模式的輪廓將捐助者行為、資訊傳播方式及影響等改變因素納入其中。這個新模式應該涵蓋以下捐助者行為的特點:

  • 容許捐助者在參與過程中,可以經由不同階層進入且從事捐助行動,並可以隨時更換參與階層
  • 不限定捐助者參與的結束點
  • 容許捐助者按自己的需求決定深入或是淡出組織的步調
  • 以捐助者的需求為參與的中心,而非組織的需求
  • 他人的影響將決定捐助者與組織連結的強度

有別於以往傳統模式經常使用金字塔型、階梯型或漏斗型來代表,這個全新模式是以旋渦狀呈現(見下圖)。以捐助者為中心,對於組織的貢獻程度則是以中心的外圍所涵蓋範圍來表示(過去是以金字塔型的不同階層分級)。對於組織的奉獻越多,則其旋渦擴張範圍越廣。旋渦的影響力可藉由他人交互影響而強化、擴張,一旦旋渦越來越大,對於他人的影響也會漸漸加深。

圖片來源

在這個旋渦模式中,沒有過去的上下層級之分,而是持續不斷地透過傳播吸引投入,再傳播吸引更多的投入。同時值得注意的是,這個旋渦模式中沒有所謂的最終目標(即等同於金字塔型的頂端),顯示出新模式重視的是如何由多元的方式增強個人對於活動的參與及貢獻,而非執著於以往單一路線式上升一個階層。

針對要採納這個模式的組織來說,首先應該要改變過去對捐助者與潛在捐助者的思維,以及這些捐助者的價值定位,並請求他們的捐助。同時,組織也應當針對員工訓練做出適度調整,改變員工與利害關係人之間的互動方式。


重新定義貢獻程度

組織要進行的第一個改變,就是如何定義捐助者的貢獻程度。金字塔或階梯模式過去傾向強調單一貢獻(金錢捐助)為主,但在旋渦模式中,志工多樣化的貢獻一樣很有價值。

「漸漸地,這些慈善家-無論是個人、企業或私人捐助-開始思考:哪種方式能達到最好的結果?」Changing Our World(註八)的研究評估與策略規劃執行副總裁Susan Raymond這麼說,「也許不是大額支票的金錢援助,也不是志工參與,而是其他形式的動員資源。」

問卷受訪者被問到「什麼樣的行動會讓你自覺非常投入某個善因或社會議題」,最多人選擇的是捐助(33 %);其次依序為「與他人提起這項活動」(26%)、「成為活動志工」(22%)。多數受訪者(57%)選擇親身響應實體活動,僅有少數人選擇了參與線上活動(19%)或是透過社群媒體關心活動(10%)。在這10%認為「透過社群媒體的參與讓自己十分投入活動」的受訪者中,答案竟與多數美國人的選項大相逕庭。最多人選擇「與他人提起這項活動」(49%),其次是加入Facebook的活動社團(43%)、捐助(39%)、邀請他人將活動logo加入自己的動態頁面上(37%)及簽署請願書(35%)。

從這些問卷數據顯示,若是組織只將金錢捐助作為支持組織的首要選擇,等於變相抵銷掉其他種類的支持行動,這些支持行動都是可以擴大旋渦影響範圍的重要因素,因而會吸引更多人投入組織。

同樣的改變也在營利組織發生,有越來越多的消費者透過社群媒體和線上管道進行商品和服務的討論與分享。正如同Paul Smith和Ze Zook所著的行銷傳播(註九)一書中所提及:「所謂理想或最有價值的顧客,不一定是大量消費的顧客;他極有可能是一個不定時小額購買,卻分享評價及使用心得的顧客,透過這樣的分享,將會對其他100位消費者產生影響。」

對於非營利組織來說,有價值的支持者,也許是擁有廣大的人脈網絡,或是擅長運用社群媒體的小額捐助者,透過一己之力影響他人。雖然傳統模式將此種歸類為貢獻度小的參與者,不值得組織花費時間和投資,但將「影響他人」的因素納入考量後,此類參與者之於組織的貢獻進而大幅提高了許多。

參與者之於組織的「價值」將在新的旋渦模式中被重新建構:從前是將平均捐款、捐助能力及退出率等數據納入估算參與者的「價值」;現在則是要將人際網絡的規模、在人際網絡中所能發揮的影響力及技巧等納入考量。


開放「貢獻度」的定義,讓行動更多元

一旦組織對參與者的「價值」重新定義,將能夠喚起參與者以不同方式的參與行動來支持組織。如同本研究所呈現,基本上,組織的訴求決定參與者所付諸的行動。當組織的訴求是財務上的捐助,人們就會認為這是他們能對組織做出最大的貢獻。倘若組織的訴求不侷限在捐款,而是希望參與者能將訊息在社群媒體分享、轉寄信件給朋友、為組織宣傳、發起募款活動等等,參與者的貢獻及感受到個人擁有的影響力將以倍數成長。

無獨有偶,在Give to the Max Day:Greater Washington活動中,兩個獲得最多捐款的組織FLOC及Little Lights Urban Ministries(LLUM,在活動中募得79,000美元,並獲得主辦單位當天提供的獎金。註十)在與捐助者溝通上都不約而同做出相似的訴求。除了捐款之外,他們都請求支持者將活動信件的內容分享給各自的人際網絡,並且將組織過去的活動成果張貼於社群媒體上。只是舉手之勞的舉動,卻獲得了龐大的迴響。

在研究中發現,美國群眾認同社群媒體促進活動參與度的功效,有超過半數以上的受訪者同意「社群網站讓群眾以更簡單的方式支持他們所喜愛的組織」。同時,正如本文前段提到,使用數位科技提升組織知名度或宣傳活動的「懶人」是組織需要極力爭取的一群。不僅像一般不使用社群媒體的參與者會進行捐款,他們加入現場遊行及活動的可能性多了一倍,為了善因從事募捐的可能性更是超過三倍。平均來看,這些「懶人」們參加許多不同的支持活動,次數大約是一般美國民眾的兩倍。

由於時下民眾可以參與的組織活動種類繁多,因此組織要策略性經營支持者。為了深入了解這些不同種類活動間的相對重要性,我們將活動分為兩個面向,一為參與程度,包含個人時間、資源的投入,以及對於活動口碑的貢獻;另一為影響程度,像是在完成活動的同時是否可能影響他人參與。

例如,金錢捐助就是一項高參與(假定是合理的大額捐款)、低影響(默默捐款,並不會促使他人參與捐款);轉寄活動相關的電子郵件給親朋好友則可能影響他人參與,因為它相對簡單而被劃分於高影響、低參與。(參考下方支持活動評估圖)

圖片來源

值得注意的是,沒有任何活動被歸類於低參與、高影響的象限中。這是因為影響力的行動是建立在信賴度及個人投入程度上,因此人們可能參與但不具影響力,然而不可能不參與卻能產生影響力。

組織使用旋渦模式的目的,是提供支持者一份量身訂作的參與組合,讓支持者可以善用自己的優勢及能力產生更大的影響力。如此一來,也會極大化參與者的投入程度及參與過程的價值,並促使渦旋的中心被強化,更有機會去影響其他人。過去每年都為個別捐助者做出特定活動邀請的模式,現下已藉由多樣化的參與機會,變為一個持續溝通對話的過程。


維持不間斷的溝通

要維持與捐助者的持續溝通,需要的時間成本是不容小覷的。因此鼓勵組織全體每一個人都成為溝通樞紐,將是維繫溝通管道的好方法。多數的組織成員都應該具備著「電梯行銷」(Elevator Speeches,註十一)的好口才,有些組織也會舉辦研習會,提供夥伴們應對的方針。不過只有極少數的組織使用「全體動員」的策略,但是使用此策略的組織也確實處於極佳的優勢地位。

「Give to the Max Day這個活動點出了人人都要成為組織大使的重要性。」FLOC的開發總監Andrea Messina說,「我們提供每位成員教育訓練,所以成員們都知道我們的核心訊息,也都具備『電梯行銷』的能力。」FLOC為夥伴們準備教戰手冊,讓全員都明白該如何在寥寥數語間傳遞正確訊息給不同的閱聽眾,並且在每一次內部會議結束前,都會再次宣揚組織理念,讓成員們明瞭組織現況與目標,而非只侷限於自己負責的工作範圍內。

組織的支持者也可以是傳播信息的一員,charity:water(註十二)就是成功案例之一。charity:water透過動員網路上的支持者募款,進而提供開發中國家安全的飲用水。Network for Good的策略長Andresen這麼說,「整個過程很自然,原因就在於這個組織是建立在線上人際網路的基礎上。募款者不再是組織內部人員所要扮演的角色,而是社群中每個人的角色。」

對於其他的組織而言,要達到如此進程並不容易,但網路上的支持者是可以被找到、被訓練,還能夠以組織志工的方式管理。FLOC藉由觀察社群媒體,從中找到組織的潛在大使,開發總監Messina說:「我可以每天花幾分鐘在Facebook找到每次都會轉貼訊息、按讚的人。」而他們就是FLOC新招募到的線上大使。

讓組織遲遲不敢充分讓這些線上大使發聲的原因是,組織怕失去對訊息的掌控。「線上大使無法百分百按照組織期望的方式發聲,這樣的思維是存在的,然而權衡之後,線上大使的效益仍然是正向的。」Sea Change Strategies (註十三)的創辦負責人Mark Rovner指出,也許這些部分的權力釋出,反而能增進組織的誠信及透明度,更進一步強化組織的傳播效力。


未來展望

在這個研究中,我們假設社群媒體已對群眾參與組織活動的方式掀起革命性的改變,但從結果來看,尚未如此;可以確定的是,它已經改變人際網絡間的互動模式,並擴大群眾響應非營利組織行動的方式,持續的溝通對話現已不再是個需求,而是成為可以預期的事。

整體而言,社群媒體之於傳統捐助模式的影響尚無法評斷,但對於捐助者行為則必須重新檢視。除了要將評估影響的方法納入外,還需將人們以動態方式支持善因的行為模式納入考慮。即便我們對於影響力的理解還在持續不斷地更新,但是組織現在就可以開始對這些改變做出回應,重新思考傳統捐助的定義,並且提供多樣化的訴求,讓更多群眾理解並採取行動。

「當整個社會參與不斷演化,群眾也會採取不同的方式因應。」Changing Our World的策略執行副總裁Raymond說,「未來人們將不會被設定在金字塔或是階梯的某個階層。在組織中,人人都與領導者同樣重要,只是以全然不同的方式參與組織。」

現今組織面臨的挑戰是,如何整合有著不同想法、資源的人們,將其貢獻極大化。然而可以確定的是,數位化未來不再只有金字塔的單一線性途徑。


註八:Changing Our World為全球最大的廣告集團一宏盟集團的成員之一(Omnicom Group),專門提供募款組織諮詢輔導的公司,經由募款、企業社會參與、數位科技等相關部門為顧客設計募款辦法。

註九:Paul Smith及Ze Zook所著,《行銷傳播:聚流網路與生活的社群媒體》(Marketing Communications: Integrating Offline and Online with Social Media),Philadelphia:Kogen Page Publishers於2011年出版。

註十:Little Lights Urban Ministries依循基督教信仰為中心,期待經由學術、藝術、生活技能等教育過程,達到消弭種族與階級隔閡,以華盛頓特區為活動區塊,將禱告、慈悲、誠信、多元、創新等作為核心價值。

註十一:電梯行銷(Elevator Speeches)係指以簡單明瞭且快速的方式,介紹公司及其優勢與產品的重點。它可以讓推銷者在如同搭電梯的短暫時間內,將想要表達的東西都可以完整地向客戶說明完畢

註十二:charity:water是一個非營利組織,聚焦於開發中國家的水資源使用,除了飲用水的安全之外,缺乏乾淨的水資源也是組織關心的問題之一。

註十三:Sea Change Strategies透過建立、整合線上行銷機制(包含閱聽人研究、策略評估、活動企畫等),以及提供溝通、募款等計畫,幫助非營利組織整合各部門,以網路管道對外行銷。

傳統公益模式回不去了嗎?(上)

2014.05.20
合作轉載

編譯:繆葶

編按:本文由Julie Dixon與Denise Keyes共同撰寫。作者Julie Dixon是美國喬治城大學社會影響傳播中心(Georgetown University’s Center for Social Impact Communication)的副主任;另一位作者Denise Keyes為美國喬治城大學進階專業傳播學院(Division of Professional Communication)的副院長,及社會影響傳播中心創辦人兼執行長。本譯文分為上、下兩篇,此文為上篇。

英文原文:The Permanent Disruption of Social Media


社群媒體已漸漸削減傳統捐助模式的基礎。在這份新的研究報告中點出了捐助者行為的實際情形,以及組織團體該如何據此重新設計更有效的宣傳推廣策略。

(圖片來源:Andrew Bannecker

對於一個非營利組織的員工來說,他的一天可能充滿了各式各樣的專案執行、決策制定以及款項募捐,每一件任務的即時性都遠優先於在Facebook上更新狀態、聊天,或者是掛網閒晃。

但從去年秋天開始,For Love of Children(簡稱FLOC,註一)的工作人員把所有的工作時間都「泡」在Facebook上。一天下來,他們所募集到的款項比從前多出11萬4千美元。FLOC在Give to the Max Day:Greater Washington(註二)的活動中,總共募得8萬7千美元的捐助,也因為FLOC是當天募得最多款項的團體,還獲得主辦單位提供的額外獎金。對於FLOC來說,他們在這個活動中除了得到相當數目的捐助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了更多新的捐助者,其中,大多數的捐助者都是透過使用社群媒體的朋友而認識了FLOC。

FLOC並非是透過社群媒體募款、找到新的支持者,以及打響知名度的唯一受益者。這些運用社群媒體的案例中,最知名、同時也備受爭議的是2012年由Invisible Children(註三)所拍攝一支名為KONY 2012(註四)的紀錄片。自3月份影片播出後,至目前為止,在Facebook及Twitter上已被分享超過20億次。這支紀錄片絕大多數的閱聽者,原本從來不知道Joseph Kony是何許人也,未來也不大可能與該組織有任何接觸。然而透過這起事件,可以看出社群媒體對於大眾意識的深遠影響。

直到現在,非營利組織都以相當直接的方式尋找、號召以及培養組織的捐助者、義工或是其他支持者,通常先經由郵寄文宣、電話或其他方式吸引大量有興趣的民眾與組織做第一次接觸。慢慢地,這些群眾會隨著投入程度劃分成一個金字塔型,最投入的捐助者自然會往金字塔頂端移動,並且創造更多捐款,這是一個規律且線性的過程。

然而今天,網路及社群媒體已然永久性地改變這個進程。線上競賽、病毒式影片宣傳(編按:透過人與人之間的口碑傳播,信息傳播效率非常高,藉此達到宣傳目的)及智慧型手機等嶄新的傳播管道,讓機構與捐助者的互動模式相較於傳統捐助模式更複雜,多樣化的活動也使得大眾更能深入參與組織,亦讓大眾有更多機會在其他獨立管道接觸到組織的訊息。

為更充分了解社群媒體之於捐助者參與程度的影響,我們進行一項全國性的研究,從中我們可以觀察到捐助者行為及其偏好的溝通管道,已經因為社群媒體而產生改變。由於傳統的捐助方式已無法滿足現狀,我們必須建立一套更流暢且連貫的全新模式,能進一步反應個人影響力(及如何運用影響力)在捐助過程中的重要性。


傳統捐助模式

過去的捐助模式,優點在於過程簡潔明瞭、方便操作,型態多為金字塔型、階梯型或漏斗型,捐助者處於某個階段,漸漸因為對於組織投入程度的不同,在階層間移動。

在每個階段中,投入越多的捐助者,跟組織的關係也越密切;越少的則慢慢退居下層階段,對於組織的貢獻度也跟著產生明顯劃分。意即不同階段的捐助者投入不同數量的捐助,採取不同行動支持組織。因此,組織對於不同階段的捐助者使用的溝通管道也有所差別,以自動化的直接行銷手法和下層互動,而上層則會投入密集人力進行推廣。

傳統的捐助模式假設:絕大多數的捐助者剛開始參與時被分類於底端。在參與的初期,必然有一段讓捐助者與組織彼此相互了解的時間,而後可能會開始參與小型的組織活動,像是擔任組織義工、轉寄及分享組織訊息,或是協助組織簽署一些請願書。此時-也只有在這個時候-組織可能會請求一些小額捐款。爾後透過更深入的了解及參與管理,組織也更清楚捐助者的背景及能力,最終組織將會尋求更多數目的捐助款項。

根據理論(註五),這樣的進程將會一直延續,直到捐助者到達金字塔或階梯頂端,隨著每一個進程循環,向前推進。其中,有兩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後退至前一個階段,或同一位捐助者同時處於多個階段中。那麼何時才算是到達頂端呢?組織經過不斷的研究,找出如何在對的時間請求某個價格範圍的捐助,也許那就是所謂的頂端。


社群媒體的影響

傳統的捐助模式仍然存在於這個社群媒體發達的時代,不過非營利組織也正慢慢鑽研社群媒體這個新工具:如何使用?在募款上是否有任何優勢?面對多樣化的社群媒體,不少專業人士認為,社群媒體是否為獨立且有效的募款工具仍有待證實,不過一些尋求幫助的請求已經透過社群媒體直接溝通往來。這些運用社群媒體收發、交流資訊的使用者-特別是年輕族群-正在日益增加。

美國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負責校友發展關係的副校長Shaun Keister表示:「社群媒體考驗著組織與群眾的互動模式。」他進一步解釋,「群眾透過社群媒體執行其個人事務、經營人際網絡、收集資訊,進而做出很多重大抉擇,我們無法直接在上面公開徵求。」

不少非營利組織採取的作法是,將社群媒體整合進傳統金字塔階層模式,吸引金字塔底部的群眾,利用社群媒體引起大眾注意,慢慢建立閱聽眾與組織間初期的互動交流。然而,社群媒體並非扮演深化捐助者與組織間關係的角色。在Facebook按讚、在Twitter或是部落格上分享談論或在個人的社交檔案加上組織logo,這些都僅是大眾與組織互動的開端。

運用社群媒體的目標是讓社群媒體的使用者成為金字塔捐助模式中的一員,但對於他們會透過什麼樣的管道,以及透過什麼樣的最佳管道─結合虛擬網路、非網路、行動電話和社群媒體─引導捐助,到目前為止還是霧裡看花。同時,另一個更大的課題是:社群媒體之於現下大眾或組織而言,是否為最善用時間與資源的溝通樞紐呢?

儘管組織在整合新舊捐助模式已經做了相當程度的努力,但過去較靜態的金字塔型捐助與現今較動態的互動模式,兩者間仍舊存在著先天差異而無法相容的部分,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需要建立一個全新的捐助者參與模式。第一個重要步驟,就是必須進一步了解現今群眾與組織互動的方式與原因。


新型捐助者行為

為了解新型捐助行為,美國喬治城大學的社會影響傳播中心(Center for Social Impact Communication)與奧美公關公司合作,在2010年底進行了一份量化分析研究,了解關於社群媒體如何改變群眾的互動方式,以及改變群眾對非營利組織善因與所關注社會議題的參與或響應方式,研究樣本為2000位18歲以上的美國人。
雖然研究結果並不表示非營利組織應當丟棄一切傳統的捐助模式,轉而使用Facebook、Twitter等等的社群媒體,卻點出了傳統模式無法在捐助者與其行為上做歸類,以及組織與利害關係者之間失去暢通的溝通方式。

根據此研究,參與者首次響應非營利組織的善因平均有五種方式,前五名分別是:金錢捐助(40%)、與他人分享組織的善因(40%)、另外蒐集更多相關資訊及了解其影響(37%)、衣物或其他物資捐助(30%)以及簽署請願書(27%)。我們無法將群眾剛接觸組織時歸類於金字塔模式中的某一個階層,不過這也強化我們的假設:群眾與組織的接觸點,會分布於不同階層,甚至多個階層。

從研究結果還可以發現一個有趣現象,受訪者最常參與或響應組織善因或社會議題的方式,往往與他們第一次參與非營利組織活動的方式有顯著的相似。這種相似性也許可以做為另一種指標,群眾與組織的關係,不是隨著涉入的程度在傳統金字塔階層中晉升,而是在第一次的接觸就已經決定群眾與組織的關係。

令人意外地,社群媒體活動並不在美國民眾首次參與非營利組織運動的選項中,這與現代將社群媒體視為組織促使群眾入門的認知大相逕庭。舉例來說,研究中只有9%的美國民眾是透過Facebook等社交網站第一次參與組織活動;只有6%會轉貼組織Logo於個人的社交檔案中;在部落格上貼文討論活動的人數更少僅有4%。這些參與的行為及參與者,通常會被歸類成「懶人行為」(註六),這些「懶人行為」是否取代傳統的擔任志工、物資捐助等對組織更有「實質」幫助的參與行為?

若是群眾真的只當個「懶人」,那組織真的會減少許多支持,但其實在我們進一步的研究中,這些在社群媒體上的「懶人行為」,並非取代原先的參與行為,反而由於在社群媒體上宣傳推廣組織,增強了物資捐助或者參與志工的意願。不僅如此,研究也發現群眾在參與過組織活動之後,才會出現這種「懶人行為」。因此,很有可能是群眾在初次捐助或擔任志工之後,才轉為金字塔結構的下一階層,在社群媒體上與組織互動對話。

在傳統認知中的金字塔模式裡,捐助者其實沒有空間可以向下層移動。事實上,部分遵循金字塔模式的組織,可能認為社群媒體的使用降低了捐助者的投入程度,因而不樂見捐助者向金字塔下層移動。

就實際面來看,群眾的參與行動反而因為使用社群媒體變得更持續也更複雜。對潛在支持者來說,時下有太多活動可以選擇,因此這些支持者的行動不會停留在特定的階層,反而偏好透過多元的方式與組織產生連結。


溝通方式改變中

同樣地,傳統金字塔模式除了無法全面呈現捐助者行為之外,對於組織該如何與捐助者傳遞資訊、相互溝通也存在比較有限且過時的觀念。金字塔模式建議將溝通管道分割成不同的層次:金字塔底層的捐助者,透過社群媒體、電子報及其他自動化傳播工具溝通;金字塔頂層的交流則透過面對面溝通、人際推廣等需要親力親為的人際傳播。但由於現代社會網際網路的發達,消融傳統與非傳統媒體的分界,這種分立的溝通策略正迅速地失去效力。

我們的研究結果顯示,大多數的美國民眾仍然是透過傳統媒體如電視、報紙及雜誌等,了解社會議題及參與相關活動(有70%的受訪者同意他們是經由傳統媒體獲得這些訊息)。但是社群媒體也有不少的受眾群,有47%的受訪者自認是透過社群媒體取得社會議題的信息。

那些能夠整合傳統及線上媒體,並且完美運用的組織才是最成功的。Jennifer Wayman(奧美華盛頓辦公室執行副總裁兼社群行銷總監)將這樣的運作方式稱為「環繞音效」(Surround Sound)現象:運用民眾日常生活中所能接觸到的多種傳播管道,多方宣傳以強化要傳遞的訊息。

此外,組織也要懂得運用新媒體以持續為組織發聲。傳統信件或甚至是電子報固然是組織訊息傳播的重要管道,然而社群媒體的價值就在於可以提供持續且即時的溝通。

除此之外,固守於組織到群眾的單向溝通也是傳統模式的不足之一,它忽略了組織外圍的諸多因素,像是同儕間的相互影響力會強化對組織的認同感。我們的研究點出影響群眾參與組織活動的幾個原因:有39%的受訪民眾表示親眼見證活動對周遭認識的人產生影響,讓他們願意參與組織;有36%則是因為受到家人及朋友的影響。這兩項理由在研究中為群眾參與組織活動的前五大原因,甚至超越有時間、有閒錢,或是感受到對有需求人士救援的迫切性。

「組織已不再是自己的最佳代言人」Network for Good(註七)的策略長Katya Andresen說,「對於捐助者的行為,家人、朋友及同儕的影響力遠超過一切。」組織領導人與募款專家若不能將同儕影響力納入考量,只侷限在過去單方面自我感覺良好的模式中,對後續的組織發展都是極為不利的。


註一:For Love of Children於1965年成立,提供哥倫比亞特區以及西維吉尼亞州的低收入戶孩童免費的教育學習課程,期許能夠達成「成就不再因種族、家庭因素等而泯滅」的使命。

註二:Give to the Max Day:Greater Washington是一個非營利性質的活動。它的訴求是在一天之內,聚集號召華府地區居民們,集體將款項捐給位於華府區域內自身偏好的非營利組織。而能在這天獲得最多捐助的組織,還可獲得活動發起組織的額外獎金。此活動主要希望能夠喚起地方居民對於地方的關懷意識,同時將地方的非營利組織發揚光大。

註三:Invisible Children成立於2004年,秉持著每個人與生俱來皆平等,人道關懷應該被賦予破除世界上所有不公平事件的責任,並將此視為第四權的存在。關注於中非與國民軍對抗的反政府組織Lord’s Resistance Army做出的多起違反人權惡行,進而拍攝了《KONY 2012》紀錄片。

註四:《KONY 2012》係Invisible Children於2012年3月5日發布於Youtube上的紀錄片,為呈現烏干達反政府組織領導者Joseph Kony於當地所做許多違反人道的事件,訴求在2012年12月前將其逮捕。該組織得到相當多名人支持關注,包含小賈斯汀、安潔莉娜裘莉、美國前總統小布希等。此片引發爭議處在於將問題過於簡化、避開了現實的複雜性,且目前Joseph Kony的根據地,已轉移至烏干達附近國家。另外,對於該組織以此為號召、舉辦活動所募得的款項,其流向及用途並無交代清楚,故引發詬病。

註五:由Alan Andreasen及Philip Kotler所著的《非營利組織的策略性行銷》(Strategic Marketing for Nonprofit Organization)一書中,Joe Garecht提及讓非營利組織實現籌畫、募集款項的5個步驟(The 5 Steps of Donor Engagement),分別是:1. 介紹組織目標、計畫內容;2. 邀請捐助者參與組織活動;3. 請託財務支持;4. 藉由捐助者擴大人際網路;5. 大型款項捐贈。

註六:「懶人行為」原文為Slacktivist,是由懶人(Slacker)加上行動主義(Activism)所組合而成,將這兩個對立的單字相結合,用來形容現下只在網路上參與社會運動的群眾,與傳統社會運動相比,網路上的行動輕鬆許多,具有諷刺意味。

註七:Network for Good透過數位科技來幫助非營利組織、企業或者個人進行募款,包含提供線上募款服務、網站募款系統架設等,暢通了捐款者與募款人之間的管道。自創立以來,已經成功為10萬個非營利組織募得10億美元的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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