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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都靈老公寓的屋頂上看見「生活」—兩個建築博士的4000棟房頂改造計畫

文:劉致昕/圖:OrtiAlti

講到大樓樓頂你想到什麼?是空調的冷卻塔、鄰居的棉被、鐵皮屋頂樓加蓋,還是一扇打不開的鐵門?

對世博We-Women創業競賽得獎團隊OrtiAlti來說,屋頂,是實現理想的地方。我們來到了北義大城都靈,走上了讓她們站上世界舞台的那座屋頂,也打開了對城市未來的想像。

必須坦承,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在一棟老公寓的樓頂上看見「生活」。

就在都靈市中心一座被包圍的古老公寓樓上,走上屋頂,跟許多城市一樣,四周圍繞的是更高的建築,但低下頭,卻是一座可食用的農園。居民們上樓不只是為摘下料理用的嫩葉,也是為了將廚餘在此化為肥料,或者喝杯咖啡、看書、聊天。

一個辦公室裡的小專案,把公園搬上了屋頂

這棟公寓裡六個家庭擁有的不只是把公園搬到自家樓上的浪漫,現在的屋頂還照顧了居民的嘴,成了市中心的農園。建立以來, 打造農園所結合的科技,在冬天幫居民省下三成的能源,夏天降低七成五的電費,這座公寓的房價至今上漲了15%。

這樣的浪漫跟實用,如今正在都靈另外三棟建築的屋頂上發生,包括了家樂福、一座工廠改建而成的餐廳、一座居民活動中心,總計一千三百平方公尺的屋頂面積,如今都交由OrtiAlti進行管理及規劃。「我們的目標,是要在都靈建四千座這樣的屋頂農園,我們確信,如此一來我們便能改變這座城市,和城市人生活的方式。」Elena說。

聽起來浪漫的遠大目標,來自一個辦公室裡的好玩計畫。

時間回到2010年,STUDIO999辦公室的一個好玩計畫,Elena及同事與公寓大樓裡六個家庭,摸索著怎麼讓屋頂更有用處。「當時只是想屋頂都荒廢著不用,很浪費,可是同時住在城市裡面又太擁擠,大家都想要有舒服的空地,」Elena回憶,於是建築事務所的團隊就跟大樓裡的家庭們開始討論、設計,透過工作坊、文化活動,讓整個社區彼此熟悉,陌生鄰居找回傳統文化中社區該有的活力。最終決定除了社區的活動空間、種植蔬菜之外,屋頂還要引進綠屋頂(Green Roof)的技術,讓整座大樓都更節能。

一座小小的屋頂就此展開改造,沒想到引來當地甚至全國性媒體的報導。

一座老公寓的屋頂爆紅之後⋯⋯

就像一個產品的Demo一樣,屋頂農園的幾項功能,包括節能、綠建築、零足跡食物、共享經濟、廚餘再利用、新型態的公共區域等,被大眾熱烈討論。

同時,它的影響力超越了實體空間大小的限制,屋頂農園作為一個溝通的載體,能夠將綠色概念傳播、分享、實現,為社區再造並帶來活力,對整個社會來說還能減低熱島效應、增加生物多樣性、暴雨的吸收、減少溫室氣體, 「我開始感受到這不能只是一個小型計畫,而是必須模組化,成為整個城市改變的工具,」Elena肯定的說。

還有社會面的效益。屋頂農園不只是成為大家一起耕種互動的地方,幾年下來,幫居民們建立了社群的集體記憶、經驗,甚至認同,不同的團體甚至來到這裡分享不同的空間設計、社會創新應用。

累積了十幾年工作經驗的Elena ,決定將此做為志業,開始將此計畫推向國際,從2010年獲得義大利國內重要的Legambiente環境友善創新獎,2012年獲得Austrian Best Private Plot Award ,2013年被列為EU LIFE+ 研究計畫的案例 (Polytechnic University, City of Nicholasville and Harpo Division Green Roof)。同年更被歐洲投資銀行選為社會創新新創培育團隊,上了九個月的培訓課程、建立商業模式。

年過四十的Elena此時決定創業,讓OrtiAlti成為一社會企業,也展開至少兩年說服公私部門合作,證明屋頂農園價值的過程。

年過四十的她,創社會企業挑戰現有的城市生活

OrtiAlti的做法,除了實質上的價值之外,更追求參與式的設計,透過虛擬的設計讓大眾知道功能,並用工作坊、文化活動、二手交換等方式,讓群體投入,「打開」 本來封閉的屋頂。同時也跟科技公司一起合作,確保農園節能的高價值。

如今的OrtiAlti透過管理屋頂、溝通計畫制定、跟使用者一起設計等服務進行收費,目前手上的三個大型計畫將在2017年完工,公司卻只有四個人。過著在公私部門間奔走、請託,與社區長期互動的忙碌生活,我問她4000個農園的目標是不是太過遠大,與過去的生活相比,現在不會太苦嗎?

「這目標不是憑空而來的,」Elena分析,義大利人對生活的品質要求高,就算是都市裡的人,也想接近土地、想接近種植,屋頂農園正是實現文化裡渴望的方式,作爲一個做都市規劃的建築師,能夠透過自己的設計改變人們的生活,再累也不苦。

「你知道,」她突然看了天空喝了一口手中的espresso,「如果工作十幾年之後,現在可以為社會留下一些什麼,讓大家回到過去共同生活的美好,讓廢棄的屋頂都重生,帶起生活中的活力,這不是很值得做嗎?」跟著她的視線看著都靈市區其他的屋頂,跟世博園區裡面那些各國爭艷的展館相比,Elena建立四千座屋頂農園、改變整座城市的計畫顯得實際,卻也又浪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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