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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宇宙中留下刻痕,就要改變世界!」B型企業 在亞洲打造良善經濟

文:范熒恬

「B型企業(B corp)的運動非常重要,它把讓世界變得更好的價值觀,直接影響了很多企業的核心價值。」-Patagonia亞洲環境長Kenji Shino(篠健司)

第一屆B型企業亞洲年會於上月29日在台北金融研訓院舉行,為期兩天,邀請各國B型企業實驗室(B lab)7大代表,講者更涵蓋亞洲7國的B型企業家,以及宏碁電腦創辦人施振榮、全球最大戶外服飾公司Patagonia亞洲環境長等人,一同與會座談。


(Patagonia亞洲環境長Kenji Shino(篠健司)分享成功經驗)

回應世代需求  讓企業成為善的力量

B型企業運動推崇能兼顧「友善環境、公司治理、社區經營、員工照顧」的影響力商業模式(Impact Business Models),期待打造讓獲利、公平、公益達到平衡的社企型公司。

近幾年氣候變遷、自然資源遭受破壞,台灣更是捲入多起食安風暴,人人自危。馬英九總統表示,過去傳統的企業觀念,已經無法兼顧社會上對於公平正義與環境保護的需求,而B型企業不管是在照顧員工、社會關懷、環境永續等方面,皆有機會成為回應這些問題的解方。「這是從以往的經濟導向變成社會導向、從牟利導向變成福利導向的一個新趨勢。」

B Lab英國代表Charmian Love 表示,「我們一直在想,要如何協助企業成為善的力量,並且讓企業享受這個努力的過程。」B Lab歐洲創辦人Marcello Palazzi則表示,「我們的願景是希望創造未來的經濟,在未來的10到20年,企業若不具有B型企業的概念就可能會被淘汰。」他特別引用賈伯斯(Steve Jobs)的話鼓勵所有企業主,「想要在宇宙上面留下刻痕,就是改變世界,所以快加入B型企業,一起 ”B”  the change。」

目前全球已有超過1,600家企業取得B Corp認證,他們來自超過140多個國家,將近全世界的四分之一,現在這股趨勢更在亞洲興起,有愈來愈多企業加入B Corp行列,一同創造未來經濟的永續發展,迎接更好的新時代。

追求永續發展指標,與大自然共存的企業

環境保護與公司治理,是B型企業關注的核心面向之一。全美最大戶外品牌巴塔哥尼亞(Patagonia)便從改善環境問題著手,在供應鏈上把關,並主張在產品中納入環境與社會關懷,期望能喚起消費者的環保意識。

Patagonia亞洲環境長Kenji Shino(篠健司)表示,「我們所推廣的『捐1%給地球計畫』,用以協助永續農業、減少汙染,讓 48個國家、超過1,200位會員貢獻1%的營收,藉此我們就能創造實質的改變,並讓更多企業喚起環保意識、負起社會責任。」

DOMI 綠然能源創始園丁連庭凱則是因為「看見台灣」的紀錄片,讓他開始省思:「這是我們的家,為什麼我們的家變成這樣?」他表示,當意識到環境跟下一代息息相關,進而成為B型企業的一份子後,看問題的角度也跟著變廣了!

連庭凱從家庭出發,表示DOMI即是拉丁文「家」的涵義,DOMI所在乎的是家庭、孩子,還有地球,透過「一減一加」的概念,鼓勵人們節能減碳、種樹,並提倡節能效率高的LED燈,改變更多企業和家庭,一齊為環境做出改變。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享受更好的環境,因為這個地球耐不住大家的揮霍,共好的社會應該從自己,從企業開始做起!」

中華徵信所總經理張大為表示,在公司治理層面,中華徵信所成立的目的就是要為企業打分數,以信用調查讓公司經營透明化,並用永續指標來做企業評估。張大為認為,企業應該專注於三個目標:「給予世界善的力量」、「回饋社會」、「為企業創造營利」,用有別於傳統的面向來定義一個企業的成功。

宏碁電腦創辦人施振榮則表示,他多年所推崇的王道精神,與B型企業所追求的理念十分契合。施振榮認為,「在資本主義的影響下,企業常注重顯性價值(獲利),卻忽略企業聲譽、社會影響力等隱性價值,而王道的三大核心信念就是永續經營、創造價值、利益平衡。」

改善貧窮問題,打造友善社區與工作環境

透過打造友善社區與工作環境,B型企業在追求利潤之餘,也能顧及社會面的平衡發展。

來自新加坡的Bettr Barista咖啡教育學院,是第一個運用全人教育幫助弱勢婦女及青少年脫貧的社會企業,也是當地第一個B型企業。創辦人Pamela Chng 表示,「很多地方都需要咖啡上的專業,咖啡是一項很好的工具,我們提供完整的咖啡培訓、以及身心靈上的技能培養,讓這些弱勢族群可以自力更生。」

在印度,為解決能源上的貧窮,Boond基金會推廣太陽能發電設備改善偏遠鄉村的能源匱乏,造福了超過5萬個印度人民。Boond基金會執行長兼創辦人Rustam Sengupta表示,當初創辦Boond社會企業的動機,是希望從個人的自給自足,推己及人到身邊的家園社區,最終目標就是希望窮人不必再仰賴政府的救濟。

巴拉圭基金會則透過開設自給自足的技職學校,喚醒窮人自救的能力。巴拉圭基金會運營長Luis Femando Sanabria表示,「我們所推出的貧窮紅綠燈App(poverty stoplight),就是因為發現受貧窮影響最大的是家庭,而非企業或政府,因此我們透過圖像式問卷作為家庭自我檢測的工具,再根據問卷結果,進而協助這些家庭制訂脫離貧窮的計畫,循序漸進解決不同程度的貧窮問題。

活動最後,綠藤生機創辦人鄭涵睿表示:「做你相信的事,就是B corp的核心精神。」他回憶起在麻省理工學院(MIT)的永續發展課程中,學到面對事情的態度有三種:

一、我怎麼做都沒有用
二、別擔心,別人會解決他
三、時間有限,我能做什麼就做吧!

捨棄消極的想法,他選擇成為一個積極的改變者,用充滿生命力的有機芽菜,翻轉台灣動盪不安的食品業。綠藤生機也在2015年成功申請為臺灣第三家B型企業。

亞太B型企業協會理事長張大為先生則引用了狄更斯的名言:「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黑暗的時代。」他認為,即使大環境中有種種挑戰,目前仍有7家台灣企業選擇進入B型企業行列。這些B型企業來自不同產業、不同背景、不同規模,卻有著相同的願景,期盼能夠為世界帶來正向的力量,在亞洲打造良善經濟。

核稿編輯:金靖恩

她獲頒「校園影響力白宮獎」,用學生吃不完的餐卡點數 填飽無數街友的胃

文:派特米果

每逢年底是許多申請國外院校的台灣學生,最忙碌的時刻。在密密麻麻的申請資料中,不難發現在學費的明細上頭,有一項費用為 Meal Plan 校園餐卡。這個「校園餐卡」到底是什麼?

最初,學校為了體諒學子課業忙碌,希望讓學生不必花心思在日常飲食上。因此學生只需要拿這張餐卡,就能以實惠的價格在校內購買餐點。若以美國院校的校園餐卡為例,一般以一周為單位,但只能平日使用。平均每年,美國大學生支付3,000美元不等在餐卡的花費上,對於清寒的學生確實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在 2009 年,當時就讀 UCLA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瑞秋 • 蘇邁克 (Rachel Sumekh) ,在學校餐廳與好友討論到,每逢學期末,餐卡總會剩餘許多點數,但基於校規,也無法兌現。就讀社工系的她,忽然靈機一動:既然校方不願提供退款,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把這些剩餘的點數,用來購買校園餐食,捐送給那些正在校園外頭流浪的街友們?於是,她與好友們成立了美國第一個餐卡點數的捐贈平台:Swipe Out Hunger

瑞秋永遠記得發起這項活動的第一周,他們就意外地捐出300份套餐。但同一時間,校方也發出了反彈的聲音。

瑞秋回想當時的狀況:「當時學校有一些顧慮,他們認為我們可能會危害到一些人,因為我們畢竟不是餐廳,也不懂食品安全的法規。第二個原因是,校方認為這個活動已經干擾到校園餐卡的營運。但與其停止營運,我們跟學校表示一定有其他替代方案。所以,我們更改了營運模式。」

她接著解釋:「之前的模式,是學生購買熟食給街友,但現在換成學生授權給我們。然後,校方再從他們的餐卡帳戶取出餘額,集結所有學生的餘額捐款後,統一購買罐頭和乾糧,運送至流浪之家和慈善機構。」

捲土重來的 Swipe Out Hunger,再度在校園引起全體師生的熱烈響應。我們不禁好奇,他們在推廣上有哪些訣竅?

瑞秋表示:「我認為我們可以這麼順利地推廣理念,是因為我們抱持著一個創新,且願意接受各種可能性的態度。當學校叫我們停止營運,我會先問為什麼?並找出替代的解決方法。到目前為止,我至少改善和更新我們的營運模式4次以上。」

「我們也賦予學生分會很大的發展空間。我們各分會的學生團隊,基本上可以決策分會的所有事務。同時,我們也一直和其他學生領袖們密切交流和學習,希望可以不斷地進步,發展出一套更有效率的營運模式,並在全國執行。」

對於同樣想投入公共事務的朋友,瑞秋也建議:「我發現很多時候,當我們有一個很棒的靈感或理念,往往會想把這些靈感和理念,留在象牙塔裡保護著,因為不希望其他路人甲來干擾或改變。但其實這樣會造成你的計畫在未來執行時才發現,根本沒有解決核心問題,甚至不適用。所以我認為實際執行,以及和社區直接互動,非常地重要。」

除了發送罐頭和乾糧, Swipe Out Hunger 也會配合各校分會的在地社會議題做調整。例如有些學生分會選擇以支票的方式,捐款給非營利組織。因為他們發覺很多慈善機構,更清楚自身的需求,可以將經費花在刀口上。

也有分會關注到飢餓的議題,不僅是發生在校園外。事實上,在很多美國大學的校園裡,平均每七位大學生,就有一位需要面對飢寒。所以,他們也推出校園互助方案,讓貧寒的學生們,可以在校園索取日常餐點和水果。目前這個互助方案,已經協助超過4千名加州大學的貧寒學子。

當大夥與瑞秋討論到,社會企業如何創造更長遠的影響力時,瑞秋認為:「我深信我們來自各城市的志工、捐贈者、以及各分會的學生領袖,他們將會是這個關鍵影響力。因為,他們透過我們的機構,了解到各個面相的社會議題。畢業之後,他們也將會進入各行各業,有人可能會從事金融、工程、醫學、公益等等。他們將會是各行各業中,實際參與且關心公共事務的公民。以商業,甚至政治的力量解決社會議題。」

聽完許多Swipe Out Hunger的正面迴響,筆者忍不住問了一個直接的問題:「 我們都可以感受到 Swipe Out Hunger 發展地很穩健。但某種程度來說,這個機構之所以會成立,也是因為各大院校為了自身營運,以一種變相營利的方式,強制學生購買套餐。您會不會覺得 Swipe Out Hunger 目前所推動的事務,只是治標沒有治本?」

瑞秋聽完這個問題,微笑地說:「我一直都深信,所有的慈善機構都應該以『結束營運』為最終目標。當社會不需要我們解決問題時,才代表我們真的成功了。事實上,我們已經規劃好未來的5-10年計畫。我們希望校園餐卡和剩餘點數這件事,會在大家的密切關注下,校方制度會因此有所調整,我們機構也可能就因此轉型,開始專注另外一個社會議題。比如,我們可以成為校園餐飲系統的顧問,扮演校方和學生之間的橋樑,一同合作並建立一個更完善的校園餐食制度。」


(瑞秋與洛杉磯廚房創辦人羅伯特 • 艾格(右圖),一同出席飢餓議題研討會)

截至2015年,Swipe Out Hunger 在全球超過100所院校的爭取下,目前成立15個校園分會。僅透過收集這些小小點數,捐款超過60萬美元。更在2012年,從15,000個入選機構中脫穎而出,獲選受邀至白宮,接受美國總統歐巴馬的勉勵。瑞秋也正在申請Y Combinator等全球知名的創業孵化器,希望藉由育成中心的輔導,Swipe Out Hunger 可以為更多社會議題,大力發聲及行動。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台灣,台灣大學社工所的古登儒,同樣受到 Swipe Out Hunger 的故事啟發,在2012年成立「請街友吃飯」。至今已募得累積超過4000碗的泡麵,贈與給台灣街友。

辯才無礙的瑞秋,大可發揮她的口才和人脈,組成所謂的學生抗議組織,向校方和媒體陳情餐卡制度下的不公和瑕疵。但與其直接衝撞這些如同尖石般的官方制度和社會議題,她選擇如同水一般,以柔軟的姿態,緩緩地流向低處,深入核心癥結,以真誠和務實的方式,洗滌沖刷這些社會議題,讓尖石不再頑固不寧,也可以琢磨成價值連城的一枚明玉。

相關影音報導:https://youtu.be/KzHSKEoN4I8

核稿編輯:金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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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目前在國外擔任 UI & UX 設計師。派特一直以為,他會就此乖乖在好萊塢當個設計師。然後某年某月某一天,回歸他小時候的人生志向,在家當煮夫帶小孩。但後來在台灣社企流的薰陶下,派特決定在當煮夫前,和大家分享他在美國社企圈的所見所聞,並同時尋找志同道合的夥伴們,一同籌備夢想中的社會企業。派特除了採訪全美各地社企家,也同時活躍於 TED Talks 翻譯社群、Net Impact 以及 Acumen 等社企團體。若您有任何疑問或分享,歡迎與派特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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