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bile menu search box Facebook

他們離開成衣業推廣「慢時尚」:舊衣編織延續回憶,延長布料使用壽命

2018.05.14
瀏覽次數:
合作轉載

生命力新聞/記者洪鼎翔、葉向媛

在「快時尚」低價、新鮮、時髦的行銷策略下,人們對於衣物的慾望如同一個無底洞。然而,位於台北西門町的「田野間」工作室卻反其道而行,在潮流品牌一級戰區推廣「慢時尚」的舊衣編織課程,期望喚起人們對於愛物惜物、永續利用的反思。

你聽過「快時尚」嗎?

「快時尚」是一種源自歐洲的衣物產銷模式,以「平價時尚」攻陷消費者的心。其「時尚」的定義,大多來自名人光環以及時裝周的加持,讓消費者們得以用低廉的價格,買到名人穿過或是與時裝周模特同款的衣服,帶給他們「平民貴族」般的滿足。

快時尚品牌約每兩星期就會推出新商品,除了產品生命週期縮短,也間接造成人們對衣物喜新厭舊的心態,帶來許多浪費;除此之外,快時尚業者為了節省成本,大部分的衣物用料粗糙,在講求生產速度之餘,「血汗工廠」的剝削消息也時有所聞。

田野間的領悟

田野間工作室的創辦人 — — Ben、書語夫妻兩人過去都是「快時尚」產業鏈的一份子,曾經從事知名連鎖品牌行銷、五分埔成衣進出口以及潮牌代理等工作。有了小孩後,書語為了照顧孩子離開職場,Ben 也因為與老闆的經營理念不同而離職。

離開成衣業的兩人,看著家鄉的田野,萌生回歸自然的念頭,於是在三峽租下一塊菜園,開始學習種菜。耕作的過程中,書語和 Ben 目睹鄰田外圍紡織染整工廠排放五顏六色的染料廢水,污染了當地的農田。

「原來成衣業、紡織業為世界帶來這麼多污染!」Ben 感慨地說。為了喚起人們的惜物意識,他們在服飾潮流匯集的西門町成立「田野間 Eco Tano Workshop」,開設「舊衣創作自由編織」手作課程,鼓勵學員攜帶不穿的舊衣到工作室,為舊衣打造全新的樣貌,推廣與「快時尚」截然不同的「慢時尚」。

https://bit.ly/2FWzBfH

舊衣編織課程 延長衣物壽命

田野間的舊衣編織課程由書語主講,有多年手作、編織經驗的她表示,改造舊衣的第一步就是「認識舊衣」。上課前,她會帶領學員們觸摸、拆解舊衣,教導學員觀察衣物的紡織紋理是否紮實、使用的材質是天然纖維或化學纖維。書語表示,拆解衣物時可以明顯地看出質料的優劣,劣質的衣物不只使用壽命短,更常對環境帶來危害,例如刷毛材質的衣物清洗後會釋出肉眼無法看見的塑膠微粒,而這些微粒一旦隨著家庭廢水排入河川,就可能進而破壞海洋生態。希望學員們未來購買衣服時,能挑選較好且環保的質料。

坊間的手作課程,大多有明確的教學主題,教導學員製作特定的產品,例如:網袋手作課程、口金包手作課程。田野間的舊衣編織課程則相當彈性,第一堂課教導學員鉤針編織技巧,第二堂課運用所學將舊衣改造成自己所需要的物品。書語會針對每位學員的需求,為帶來的舊衣素材做出不同的變化,她說:「假如沒有其他需求,就算把舊衣改造成水壺袋或環保袋,你還是用不到,帶回家後一樣丟在那邊,就失去改造的意義了。」

舊衣的改造充滿無限可能,例如:飛鼠褲可以改造成裙子、不好穿搭的網狀上衣可以改造成好用的網袋。除了延長布料的使用壽命,人們更能透過舊衣編織延續回憶。Ben 分享,曾經有一位學員把女兒小時候常穿的睡衣帶來,剪下睡衣上可愛的圖案,重新製成一個水壺袋送給女兒,讓童年的回憶得以用不同的方式延續價值。

我真的需要這件衣服嗎?

「有時候學員們帶來的衣服根本不是舊衣,是連吊牌都沒剪的新衣服!」書語說。快時尚的時代來臨後,成衣業大量生產新商品,配合便利的網路購物平台,消費者們不用出門就可以買到各式各樣的衣物。然而,許多消費者只因網路上的模特兒穿起來漂亮就購買,實際收到商品後才發現質料不符預期,或版型與自己的身材不合,新衣服也就立刻被打入冷宮。

書語和 Ben 表示,他們並不反對購買,只是希望消費者能實際摸到衣服的質料並試穿,確定適合自己才購買,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費。此外,他們也強調,機能性的衣物需要經過複合加工才能讓衣服具有防潑水、排汗、防皺等功能,這些都是天然纖維難以做到的。實踐慢時尚並不是只能選擇天然纖維的產品,而是要確定自己有需求,並盡可能地延長衣物的使用時限。

除了購買時要三思而後行,購買後也要妥善地清洗、保存。「有時候一看到學員帶來的舊衣,就知道沒有認真閱讀洗標。」書語表示,快時尚入侵後人們越來越不注意衣服上的洗標。早期人們只在過年過節時添購新衣,也較關注衣物的清洗保存方式,而現代許多人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整桶衣物往洗衣機裡丟,然而有些材質只能手洗、有些材質不能烘乾,不重視洗標,衣物的壽命自然不會長。

種下慢時尚的種子

長期進修藍染、植物染技術的書語表示,化學染料不易被分解,許多河川早已被講求生產效率的快時尚染整工廠污染,廢水流到海洋後更造成全球性的污染循環。未來,田野間計畫推出「植物染」課程,只要工法正確、嚴謹,植物染其實不易掉色。而容易取得的洋蔥皮、玫瑰花梗經過萃取,也能夠染製出相當漂亮的成品。

「每位學員都像一顆種子。」書語說,他們希望這些課程能夠讓學員們的環保意識萌芽,並將循環經濟的理念推廣出去,激發慢時尚的循環。「做這行不怕出現競爭者,只怕沒有人要跟你一起做。」Ben 笑著說,他們希望工作室能拋磚引玉,為台灣的綠色時尚(Eco Fashion)寫下序章。

採訪側記

走過西門町一間間絢爛奪目的連鎖服飾品牌,田野間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更有趣的是,推廣舊衣再製的兩人,竟然曾經都是成衣業的行銷。儘管過去、現在的工作性質落差甚大,但聽到兩人對於環保、自然的觀點,真的可以深切感受到兩人愛地球的理念。從推廣食農教育、共耕,到公平貿易咖啡、茶葉,還有報導介紹的舊衣再生都有所涉略的他們,未來應該會讓工作室激盪出更多的火花。相信他們種下的慢時尚種子,未來一定會開花結果。

全文轉載自生命力新聞,原文標題:賦予舊衣新生命 田野間的慢時尚哲學

延伸閱讀
>> 追求時尚不一定要犧牲生命,「素食皮革」創造時尚、動物友善與環保三贏
>> 全球第一件100%由回收棉製成的洋裝 讓你丟掉的衣服「衣」然好穿
>> 從垃圾場中蛻變的時尚品牌:菲律賓「Rags2Riches」將破布化為時尚單品,助千名女性發揮最大潛能

他在雞寮屋頂上種綠電,種出全台第一座「農舍上的太陽能廠」

2018.05.10
合作轉載

燃煤電廠讓人擔憂空污,那麼多種一點太陽能吧!天泰能源在雞舍屋頂種綠電,竟然種出全台前三大太陽能廠,還幫廟宇用太陽能點亮光明燈。他們是否也點亮了太陽能的明燈呢?

文:顏和正

「哇,今天發了 6 度電,很高耶,」天泰能源總經理陳坤宏,帶著訪客參觀雲林的太陽能電廠,看到數字興奮地說,「根據台電資料,一千瓦的太陽能裝置,一日發電量約在 3.2 度上下,6 度等於快兩倍了。」

這個太陽能廠,蓋在難以想像的地方:雞舍屋頂!農戶林先生去年跟天泰簽下租約,讓他們在養了一萬多隻雞的雞舍上蓋太陽能板,每年收取租金。天泰將原先簡陋的屋頂換成輕鋼架,再架設太陽能板,讓雞舍更堅固之外,還能降溫。

「有好啦,怎麼會不好,」有著純樸農家氣習的林先生靦腆地說。

2012 年成立的天泰能源,是台灣第一家在農舍屋頂種太陽能的公司,成為這種另類商業模式的濫觴。他們免費架設太陽能板發電,以躉售電價賣給台電 20 年,電費收入再回饋租金給地主。

「裝置容量 500 千瓦的規模,一年有 25 至 30 萬台幣的租金回饋,對農家不無小補,」喜歡看法國新浪潮電影、帶著文青氣質的陳坤宏,說起生意經可一點都不含糊。

發電廠蓋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短短幾年,天泰以「租地發電再賣給台電」的營運模式,迅速竄起。一開始先是做屋頂型太陽能,政策開放後又進軍地面型太陽能,發電廠都蓋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包括全台大學屋頂、嘉義鹽灘地、雲林的地層下陷不利農耕地,甚至還有彰濱工業區的東灘濕地等等,裝置發電量已達 140 百萬瓦,跟中租迪和、大同等大咖並駕齊驅,而且是唯一沒有大型集團在背後支撐的獨立太陽能廠。

「我一直都相信這種營運模式會成功,」今年 43 歲的陳坤宏說。

成功的背後,其實是不斷的挫敗。2007 年,在友達光電工作的陳坤宏,被挖角到益通光電轉投資的宇通光電,做太陽能電池模組,他自己跟親戚也投資了一千萬台幣。當時歐洲國家大方補貼,金融機構慷慨融資,太陽能一時之間成為最夯的產業。

沒想到,2008 年金融風暴讓太陽能一夕變色。補貼喊停,融資斷頭,但是廠商的投資卻在此時開出產能,導致供過於求,價格崩盤。當時他大女兒剛出生,面臨財務壓力,剛好老長官找他,於是他又回鍋友達,負責太陽能營運的新策略規劃。

「當時我就知道太陽能不該走製造業,應該要投入營運服務才對,」陳坤宏說。

兩年內 20 個案子都是拒絕

然而,擅長製造面板的友達,面對不熟悉的服務模式仍猶豫不決。陳坤宏在兩年內跑遍全球找案子,甚至連台灣的非洲邦交國史瓦濟蘭都去了三趟,卻仍是無疾而終。「第三趟去史瓦濟蘭壓力很大,因為要跟國王解釋為何不能來投資,」看到最近小英出訪史瓦濟蘭的新聞,讓他想起那一段滿心期待卻一再感到挫敗的時光。

「兩年內提了 20 個案子,答案都是 No。當時公司從財務面看,面板一年資金週轉 4 次,但太陽能卻是 20 年,怕難跟股東交代,」製造業跟服務業的思維畢竟不同。

於是,陳坤宏決定離開,跟一位同事創辦了天泰。初期鎖定都會屋頂,還承接到高雄市政府的專案。說明會時民眾反應不錯,但最後都沒簽約,因為多數屋頂都是違建,要蓋就得把違建四周的牆打掉。「怎麼會有人願意呢,」陳坤宏說。

都會行不通,轉攻工業區依舊踢到鐵板,因為當時天泰沒沒無聞,6 至 8% 的回饋對企業誘因也不夠。當時地面型太陽能尚未開放,只好繼續找其他屋頂。他沿著台 17 線到處勘場,在彰化線台西村看到一個雞舍,跟雞農聊天發現雞舍有建照,讓他看到一線曙光。於是,他提議合作,對方半信半疑,但因為也沒損失,於是同意了。

傳統與科技偶然卻美好的交集

雞舍與太陽能,就這樣在這個人們口中「風頭水尾」的窮鄉僻壤,擦撞出傳統與科技偶然卻美好的交集,讓天泰敲開了市場大門。

原本苦無蓋廠地點,現在「好康兜相報」,其他農戶開始主動找上門。資金活水也從此源源不絕。原先找投資人時不斷吃閉門羹,只有國泰創投承諾只要有案子,就願意投資 3 千萬。台西鄉的雞舍,不僅讓他們拿到國泰的第一桶金,其他投資人看到大咖金主的背書,也比較願意投資。

「如果在友達那兩年的歷練讓我學到什麼,就是不怕被拒絕,當時也不會 down,就是一直做下去。其實後來友達自己還不是也跳進來這個市場了,」他笑著說。

為了感念這塊福地,天泰還捐贈了 3 千瓦的太陽能設備,給台西村的顯榮宮,用太陽能來點亮光明燈。發電全數自發自用,也讓當地居民興起了合組公民電廠的心念。

「以前村民對太陽能沒概念,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天泰可說起了教育作用,比政府的任何文宣都有用,」當地文史工作者、《南風》攝影集作者許震唐說。

太陽能源自土地的關懷

也許是神明庇佑,天泰已經成為業界的傳奇。不僅在成立隔年就開始獲利,2016 年還獲得瑞士私募基金巨擘合眾集團(Partners Group)的青睞,拿出兩億美元(約60億台幣)的資金,由天泰代為在台灣進行太陽能電廠的開發。

「這一輪資金又用完了,現在我們要在談下一輪的募資,」陳坤宏說。

為何如此鍾情太陽能?其實他很早就跟太陽能結緣,清大電子工程所的碩士論文就是「太陽能電池薄膜化合物技術」。不過,投身綠能的原因,更是來自於他對土地與自然的熱愛。

從小在淡水長大的他,小時候會跳到河裡玩水,長大後則是走台灣百嶽。大學時聽到林生祥的歌,雖然不懂客家話,卻被音樂中濃厚的土地關懷所震撼,從此成為林生祥的粉絲。

他還身體力行,在三芝買了一塊附有傳統三合院的農地,父母平日下田,自己週末則去當「假日農夫」。前陣子他女兒要做昆蟲簡報的功課,在那邊看到柑橘葉上的蝴蝶幼蟲,興奮地說要帶給同學看,但「我說服她將幼蟲留在現地,然後每周來觀察變化(當然不能被阿公知道,否則馬上被抓掉),」父女間的小故事,聽來讓人感到溫馨又有啟發性。

蓋電廠也要留 4 成地做生態保育

對土地的關愛,也展現在太陽能廠的建設上。以最新拿到的彰濱工業區崙尾東案場為例,這是一個類似潟湖的濕地,漲潮時海水會湧進來,裡面有魚、蝦、貝類、鳥類等生態系。他們投標時就規劃預留 4 成基地作為生態保育區,並委託東海大學生命科學系的團隊進行生態評估。

4 月初,他親自去東海大學跟研究團隊開會。調查顯示當地重金屬的銅與鋅含量超標,但是附近有保育鳥類小燕鷗。為了便於漲退潮海水容易流通以疏通污泥,研究團隊建議他們將原先太陽能板「跳島式」改為「集中式」的排列方式,並將工作便道兩側斜坡置放礫石而不種樹,因為小燕鷗喜歡在礫石堆中築巢,而不是樹上。

「修改太陽能板排列方式應該不是問題,我們會去跟工業局溝通。原先規劃便道兩側種樹是為了綠化,但是我們可以再評估哪裡可以種樹,」陳坤宏從善如流。

「本來那邊已經是工業區所以不需環評,但是我們還是主動做生態環境評估,一方面了解當地生態來決定如何開發,一方面也是留下紀錄,知道已有的污染狀況,免得以後被說成是太陽能造成的污染,」陳坤宏說。

靠天吃飯的生意備受抨擊

陳坤宏不是多慮,因為太陽能雖是綠能,卻不乏抨擊之聲。有人批評在廢耕地上種電是不當使用農地,也有人說太陽能板的回收才是大問題,台灣現在沒有回收機制,以後恐怕會有大量的廢棄物污染問題。

對此,陳坤宏不以為然。他認為自己不是在適耕地種電,何來破壞農地之罪。而且太陽能板的材質幾乎全部都能回收,現階段台灣還沒有回收,只是因為市場才剛興起,自然沒有回收的生意。

「跟台電一簽都是 20 年長約,每塊太陽能板都是我們的資產,當然會好好管理,現在哪裡有東西可以回收,」陳坤宏說。

不過,太陽能最弱的罩門,恐怕還是不穩定的發電效率。陳坤宏坦承,太陽能板在冬天時效率最差,夏天太熱、或是有霧霾時也不好,最佳的天候就是日照充沛但溫度不高的春、秋季節。「我們這是靠天吃飯啊,」雖是半開玩笑,但卻也很真實。

因為信仰才能堅持

只不過,每種發電方式都有優劣勢。核電有安全與廢料處理的疑慮;天然氣的燃氣取得,牽涉到國安議題;燃煤造成空污,誰想要一座深澳電廠?再生能源(不論是太陽能或風力)則有穩定性的問題。這種爭論,永無標準答案。畢竟,電力政策是個複雜的議題,不光只是電力來源,電力市場自由化、電價的調高、再生能源的比例提升,這些都是環環相扣、具備高度技術性、還牽涉到敏感的政治與環保問題。

但對陳坤宏來說,他的選擇顯然很清楚。最近他碰到一個大學生團隊,想要推動讓小店家也能買綠能的生意,創意讓他十分激賞。「在台灣推太陽能,其實有很明顯的世代隔閡,支持的很多都是年輕人。雖然挑戰很多,不過我願意支持他們,讓他們去衝撞一下,」陳坤宏說。

最近他們公司讀書會,看的是柯金源的《我們的島》,引發內部很多迴響。有同仁說,「這本書是台灣環境史記,但我們就正在能源革命的現場」,也有人說「我們做了很多,但永遠不夠」。

陳坤宏的心得,更清楚點出他投身太陽能的初衷:「大家都有對環境滿溢的熱情與使命,才能如此甘願做著單調反覆的工作,大家不說,原來這就叫做信仰。」

全文轉載自 CSR@天下,原文標題:賠一千萬也不放棄 文青總經理雞寮種太陽能、點太陽能光明燈

延伸閱讀
>> 做「社會設計」,要社會大一點、設計小一點
>>【國境之外,台17之西】陳坤宏:用太陽能點亮光明燈
>>「要讓台西重生,應該先推綠能」與六輕僅一水之隔的小村落,欲打造全台首座「綠能村」
>> 使用綠電不用投資幾百萬:「陽光伏特家」創公民電廠募資平台,萬元便可成為合夥人
>> 日照時數不如台灣,德國弗萊堡卻成為全球太陽能之都——台灣有機會打造下一個弗萊堡嗎?

主題
看更多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