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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婚姻究竟該不該合法?從大法官釋憲案看各方說法

2017.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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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3月24日,同志婚姻大法官釋憲言辭辯論。申請人祁家威在這天之前,等了41年,他說,同志是正常的人,婚姻也是對的,對的人要做對的事為什麼不可以?

女人迷/文:YUN

大法官今早 9 時針對同性婚姻釋憲案,在司法院憲法法庭進行言詞辯論。

場外,挺同和反同陣營都到場,擔心引爆衝突,大批警力進駐司法院外。上午 8 時,許秀雯在正門高呼口號「現行法違憲!拒絕隔離立法!」聲請人祁家威則說,他將極力爭取「一定要用《民法》來保障同志伴侶的婚姻!」

同性婚姻釋憲案,由台灣同志運動先驅祁家威,及台北市政府代表共同申請。

事件起源自祁家威於 2013 年 3 月,與男伴到台北市萬華戶政事務所登記結婚被駁回,經行政訴訟後,敗訴定讞。他認為,民法第四編親屬第二章婚姻規定「使同性別二人間不能成立法律上婚姻關係」有違憲之虞,遂提出釋憲聲請。(延伸閱讀:【祁家威專文】我的同運四十年,還不到放棄的時候

身為戶政主管機關的台北市政府民政局,為關心同志權益,對現行民法親屬編等相關法令規定「婚姻限制為一男一女結合」是否違反憲法保障人民的自由權、平等權等問題,也聲請大法官解釋。

本次憲法法庭言詞辯論,大法官邀請六位學者擔任鑑定人:台大法學院教授張文貞、台北大學法律系副教授陳愛娥、政大法學院教授陳惠馨、副教授劉宏恩、中興大學法律系教授李惠宗、中央警大教授鄧學仁進行言詞辯駁。關係機關代表出席的有法務部長邱太三、內政部戶政司司長張琬宜、北市萬華區戶政事務所秘書王雪梅。

在憲法法庭言詞辯論中,針對民法是否違憲,雙方數度交鋒,三位鑑定人認為民法違憲,應修改納入同性婚姻。另三人則稱民法並無違憲,應另立同性伴侶法。雙方針對以下四個重點,各踩不同立場:

一、婚姻是不是權利?

反對同性婚姻法的鑑定人與法務部長認為,婚姻並非一種權利,而是一種制度。這一項制度的誕生,原先就僅為了承認與規範異性婚姻而設計。同性結合難有現形婚姻法律的適用,必須另立同性伴侶法。

支持同性婚姻法的鑑定人與台北市政府代表反擊

大法官解釋早已說明,憲法 22 條確實宣示婚姻權是憲法保障人民的基本權利,是人格權的一部分。

同志若想要結婚,理應擁有與異性戀婚姻平等的權利,而非另立名目,說你的婚姻不叫婚姻,叫伴侶。

二、婚姻與生育、家庭不可分割嗎?

反對同性婚姻法的鑑定人認為,同性伴侶與異性婚姻的角色和功能不同,因為同性婚姻無法透過生育形成家庭。黃虹霞大法官更進一步詢問台大法律張文貞教授:「究竟為何你會認為今天不必考慮家庭問題?又為什麼繁衍後代一般很多人重視的這點?你覺得一點都不重要、毋需考慮,理由在哪?」

支持同性婚姻法的鑑定人張文貞教授回應,婚姻跟家庭在傳統社會制度上確實緊密相關,但並不是所有家庭都從婚姻而來。從現實上已經可以看出,許多家庭子女並不是在婚姻關係之下的產物,例如養子、養女就不是父母所生,但可能是父母所養,這也是為什麼婚姻權跟家庭權必須區分開來。

而關於婚姻定義,張文貞提到,全世界所有的憲法法院或最高法院,在處理同性婚姻或異性婚姻的時候,必須被迫直接面對婚姻的本質,法院無法將婚姻本質跟婚姻可能提供的其他社會性功能加以混淆。

張文貞補充,婚姻的本質絕非繁衍後代跟生育子女,傳統婚姻制度也從未拒絕承認沒有生育功能的異性戀婚姻,也不會排斥七、八十歲兩個異性間的相互結婚。無論婚姻潛在的功能有哪些、是多是少,都不能跟婚姻本質相互混淆,這也是所有最高法院和憲法法院答案,婚姻權跟家庭權要明確區分。

三、同性婚姻應由大法官對民法釋憲?或是由立法機關決定?

反對同性婚姻法的鑑定人說明,因為民法並無禁止同志結婚,就沒有違憲之虞,更無大法官釋憲的必要,由立法機關決定即可,而違憲審查制度設計和民主本來就有衝突關係,應盡量交由立法機構處理,才不會產生民主化的困境(counter-majoritarian difficulty)。

支持同性婚姻法的鑑定人,台大法律系教授張文貞則提醒,任何一個憲法法院判斷任何法律制度是否違憲時,確實需要考慮到背後民主審議與價值。

不過,當代憲法制度或自由憲政主義非常清楚地確認,任何人受憲法保障自由的權利,並不需要等待多數人有共識之後才可以就憲法主張。

張文貞教授提到,值得注意的是,全世界所有採取同性伴侶制的國家,都是由立法者立法;所有憲法法院跟最高法院曾經對同性婚姻進行相關解釋的,尋求的都是婚姻權的管道。

張文貞教授請大法官們參考南非憲法法院的作法:要考量各種性別、性傾向,根據憲法賦予人民的平等結婚權,清楚決定平等婚姻權的自由跟權利必須受憲法保障。

至於受憲法保障的具體制度內容,則給立法者一年時間,讓立法者加以形成法律。如果立法者不能形成平等結婚自由跟權利的法律,一年後,大法官的釋憲內容必須能夠自動生效。南非的作法,即緩解所謂的民主與釋憲可能造成衝突的機制。

四、同性婚姻可能影響社會秩序和公共利益,造成社會衝擊?

反對同性婚姻法的法務部長邱太三認為,同性婚姻制度若貿然實施,會對社會造成巨大衝擊,並且提到這在中南部衝擊更大。邱太三說曾有長輩問他:「過年時家族祭祖,同婚時將來祖先牌位要寫「考考還是妣妣」?主婚時,該說婚姻雙方是媳婦還女婿?要不要稱新郎新娘?」

他更提到,同婚不能與宗教自由、契約自由、個人自由抵觸。他舉例了三個例子:神職人員能否拒絕為同志證婚,是否可拒絕提供教會場所舉辦同志婚禮?曾有遊覽車司機拒絕在同婚人士到台北遊行,這樣契約自由能否被尊重?

法務部長的說法,暗示這些人對同志身份的歧視,乃至權利的剝奪也是一種自由,而這些歧視的自由一旦被剝奪,會對社會造成衝擊。但我們想問,這樣的衝擊,不正是我們期待的改變嗎?

支持同性婚姻法的鑑定人與台北市政府代表廖元豪教授說道,基於誤解而生的衝突,要努力化解,而非縱容誤解竄升,禁止同志婚姻。

同性結婚傷害異性戀婚姻?其實不會,同性結婚傷害宗教自由?也不會。每個宗教有自己對行為的規範跟婚姻的定義,上帝歸上帝、凱薩歸凱薩。同性淫亂的道德會進入世界?我們要去想,要進入婚姻的同志,就是認同忠貞義務的人啊!怎麼會破壞?反而是鞏固。

廖元豪教授說,為什麼社會上有這麼多誤解?因為這是價值敏感的議題,需要說理討論,然而我們雖是民主社會,卻不是每個地方都適合講理,在立院或街頭,都只能展現力量。

什麼地方是可以說理的地方?可以說理、辨明、讓人知道真正事實的,就是這裡,就靠大法官。

我們和廖元豪教授站在一起,懇請大法官把理說清。

釋憲,是民主體制裡的理性思辨機制,是讓大法官可以在亂軍之中把話說清楚的民主制度。請別說同性婚姻只屬於立法層次,交由國會討論解決,從 2006 蕭美琴力推同性婚姻法草案到現在,已經超過十年,究竟一個人的人生,還有多少個十年可以等?

在此,我們對大法官殷切更急切期許,因為這不只是同志的事,更不僅能保障同志權益,也是讓所有持續擔憂的人們,不必再因為誤解而擔心受到傷害。

我們懇切企盼大法官釋憲民法違憲,我們要同志婚姻,也是為了建立一個能夠理性對話的社會,替台灣爭取一個真正平等與正義的未來。

全文轉載自女人迷,原文標題:【同性婚姻釋憲案】致大法官:同婚無法再等,我們已經沒有下一個十年,了解更多社會創新請上女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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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子之手,不與子偕老:日本「死後離婚」風潮盛行,終結無限上綱的妻職

2017.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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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觀察談日本的「死後離婚」,那句「生是我家的媳婦,死是我家的鬼」之所以可怕,因其體現了母職與妻職的無限上綱。

女人迷/文:Audrey Ko

扭開電視,看見電視台巴拉巴拉的說,日本近期盛行「姻族関係終了届」,意思是透過申請死後離婚,終止民法上與配偶血親的姻親關係,不需履行扶養公婆的「義務」了。

日本「死後離婚」申請書。

電視台訪問了幾位日本婦女,她們臉部打上馬賽克,語氣釋然,歎了幾口長長的氣,這麼說著,「實在太好了,終於可以喘口氣,我們可以自由了。」也有幾位日本長輩聽到消息,忿忿地說,「都是結婚的人了,這樣過河拆橋,未免太小心眼。」

結婚啊,不只是跟伴侶建立親密關係的一紙合約,更是原生家庭與婚生家庭的長年磨合,從一口子再到一家子,所有的義務與責任都攀了上來,我們一時之間也忘了問,是誰在扛著?

死後離婚,是什麼樣的體驗?背後反應了什麼需求,以及什麼樣的結構問題?

我曾執子之手,不願與子偕老

首先我們要問,死後離婚,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寓言破滅嗎?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聽來浪漫,基本上也體現了結婚的契約規範,我們承諾要照護彼此,歲月經過也不離不棄。永恆一詞,在浪漫愛解讀之外,實則約束了更多的義務。

比方說,不離不棄的限度是什麼?照護彼此的範圍是多少?我們也要問,此時此刻的相愛,能夠持續到多遠的未來?

「夠了!我已經忍無可忍」漫畫中的妻子表示。

根據日本官方數據統計,近年來選擇「死後離婚」的女性急速增加。2010 年少於 2千件,到了 2015 年已直逼 3千件。關於「死後離婚」的討論在日本正火熱,律師開辦相關講座,電視節目熱映,亦有專書討論。

日本法律雖未明訂「死後離婚」制度,但根據日本《民法》第 728 條第 2項,配偶一旦死亡,即可提出終結婚姻關係的申請——姻族關係終了屆,斷開與夫家的連結,同時仍保有死後遺產繼承的權利。

在日本,一個家一個墓是潛規則的默契,昔日有媳婦暗自存錢替自己買墓,就為了死後不想繼續同眠;今日有「死後離婚」的風潮盛行,告別姻親關係,恢復原生家庭姓氏,他們要重啟自己的第二人生。

我曾執子之手,不願與子偕老。

死後離婚,是不以生死為界,允許親密關係流動。也讓我們繼續問一個問題,為什麼申請死後離婚的全是女性?為什麼近幾年申請死後離婚的女性加倍成長?從中我們可以看見什麼樣的端倪?

無限上綱的妻職:生是我家的媳婦,死是我家的鬼

「丈夫外遇,我在家洗他的內衣內褲,還要承受公婆責備與叨念,『都是因為你不夠努力,我兒子才會外遇』...」

「丈夫走後,除了要照護公婆,還要扶養小叔小姑,我在不知不覺中,被迫做了所有人的母親...」

人妻紛紛現身說法,日劇《晝顏》裡,更有這麼一句經典台詞:「结婚就是用失去熱情來換取安穩,過了3年,丈夫只會把妻子當成冰箱一樣對待。打開就有吃的,壞了也不去維修。」

結婚後,成為母親之前,妻職的身份先挨了過來。過去我們談母職枷鎖,談情感勞動的隱形成本,談無薪勞動的需索無度,妻職亦多有壓迫,「嫁娶」一詞,一出一進,就暗示了女性主體位置的移動,結婚後,你是「他」的老婆,也是「家族」的媳婦。

女人的勞務付出,是張羅家務,是照護嬰孩,是定期掃家族的墳,也是替丈夫孝養雙親。女性的勞動,不只在家庭,更體現於家族。母職以「母愛」稱讚無限上綱,妻職則以「不孝」威脅架在女人脖子上,女人在家族裡獲得肯認的方式,於是很弔詭地,是透過無間斷的勞務產出與情感勞動。(同場加映:性別觀察:第一夫人與無薪嬌妻,誰來買單我的情感勞動?

所以,老一輩人口中這話才顯得可怕,生是我家的媳婦,死是我家的鬼。親愛的媳婦,你生時的勞動都是屬於家族的,死後才算得上是家族的人,才被允許進同一個墳。

於是,丈夫死後,女人也想,我不要再是你的妻子了,我不要再做整個家族的媳婦了,我不要繼續忍受這樣單向透支的關係了。「死後離婚」名詞的火熱,背後是一個個早已衰竭無力的女人,要替其他人付出的人生劃下句點。

兼顧一切的時間軸,女人要努力到什麼時候?

從另一個角度,離婚,是為了給已死去的關係新的養分,長出下一段的關係可能。死後離婚,是女人給自己人生的嶄新想像,終於有一日,她是自己的首要排序,她應該優先替自己著想。

日劇《晝顏》中的畫面。

於是我們也不得不重新面對與檢視「兼顧一切」的提問。兼顧一切有其時間性,過程如此動態,有時候我們如魚得水,有時候我們死去活來;有時候我們一無所有,有時候我們富足地擁有;有時候我們全力衝刺,有時候我們放慢腳步。

兼顧一切的時間軸,該要自己來拉才對,該由自己決定才對,為的是保有變動的可能與自由。

死後離婚的制度設計,看見結構鬆脫女人長年勞動服務的循環,若家族因而憤慨與質疑「離家的女人」過河拆橋,也得放下憤怒問問自己,這些年頭,自己是不是對這樣的「免費人力」需索無度又視為理所當然?

離家的女人們,推開重重深鎖的家門,門外春光明媚。當有一天,妻子不為家庭免費服務,媳婦不為家族情感勞動,人們才會帶點疼痛地看見,原來是這麼一群女人,賣力地撐起家庭/家族結構的裂罅,讓身處其中的人能穩固生長,出外打拼,追尋理想。

許多人從沒想過,她們也有自己無人聞問的理想,也許在家庭,也許不是。

那麼你呢,你會想試試看死後離婚嗎?

全文轉載自女人迷,原文標題:性別觀察:日本「死後離婚」,執子之手,不與子偕老,了解更多社會創新請看女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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